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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拂山崗,暮色百花殘。
青州與濰州的彌河之畔,數十丈之內萬物殘敗懨懨。
場中戰勢燃眉焦灼,渾身浴血的粗麻粗布青年怒視著踏空而至的黑儒袍老者,他凌空而立,陣陣法則道韻環繞黑儒袍,將他與凡塵拉開距離,俯視那血人疑惑:“上次受老夫一掌居然挺過來了?”
很快又好似打量菜板上的肉:“放心,老夫盡量讓你死慢些,這樣世人才會更深刻記住得罪杜家的下場!”
嘭!
杜喬說完沒絲毫懈怠的大袖一揮,趙正立還未來得急反抗,便如蒼蠅一般被拍飛近十丈,轟然落地再滑數丈,口鼻間鮮血噴涌不止,衣衫舊血未干又染新血。
這一切發生在電閃火花之間,眾人更是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多數人已經心生寒意,早先那亂臣遺子可是生猛無敵,一人一劍匹敵四位宗師圍攻,此刻卻像蒼蠅那般被拍飛,而這一切僅僅是那黑儒袍的杜喬揮動袖袍所造成的恐怖實力,若全力一擊還得了?
大宗師境界的全力一擊,他們簡直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遠處趙正立跌跌撞撞爬起,以手中紫。陽劍撐地,抹了把口鼻鮮血,一反常態咧嘴笑了:“本道此生從未恨過一人,若有幸不死,必將滅你杜喬全族!”
聲音很輕很淡,怨恨程度卻勝過那些對天立下的誓言。
半逾半百的黑儒袍杜喬并未生氣,露出寒冷的笑容:“你認為你今天能活著離開嗎?老夫要讓你死的更慘些,來祭奠我冤死的百余族人!你可別說他們的死跟你無關?即便不是你所為,也與你有關?!?
杜喬凌空踏步逼近,猶如仙人俯視凡塵螻蟻,大袖微抬準備再次出手,“鏘鏘鏘!”遠處數道宗師境的真氣化形斬來阻止,其中有張子崖的槍,苦僧明悟的禪杖,段瀟瀟的掌力,還有奮不顧身上前以軀體抵擋的碧玉。
然而距離尚遠,任憑她如何嘶啞呼喊、拼命奔跑也來不及。
另外幾人化形真氣雖然遞出,但人被對手牽制,無分身乏術的露出悲情,唯有吐蕃、契丹、北少林,以及少數江湖人冷笑、淡漠,甚至興奮!
“啵啵啵”
宗師境的數人合力一擊,在杜喬眼中形同虛設,就連正眼都沒瞧一下,袖袍依舊隨意揮動,生生將數道化形真氣震碎,絲毫沒阻攔他停頓,在空中一個箭步直逼粗麻粗布的血人。
“啊~”
彼時的趙正立心中肝血翻涌,眼神充血的如同血魔,腦海唯有一念“玉石俱焚!”
那擠壓在胸膛的怒氣讓他青筋膨脹,他心中有口氣在燃燒,讓血液沸騰,從鮮紅轉變暗紅,再到暗黑,原本猩紅的雙眼隨之變成黑如墨色。
周身黑霧彌漫,妖異恐怖,宛如深淵的黑魔。
這些全是當初南詔老嫗兩次種下的萬尸蠱毒,原本被龍虎丹壓制血肉當中,隨著時間慢慢煉化,而此時伴隨趙正立的負面情緒傾囊而出,比大壩決堤還快。
一念成魔不過如此。
此刻他雖不是魔,已甚是魔。
“噌!”
他手中紫。陽劍斬出一道堪比大宗師的劍氣,只不過紫劍似魔劍,劍氣黑霧緲緲,讓已經靠近的黑儒袍杜喬大為震驚,舉雙掌迎接。
“嘭!”
魔化的趙正立一劍遞出又斬一劍數十丈長的“重陽問鼎”,九劍疊加的黑色巨劍讓在場人瞠目結舌。
因為有恐怖黑色道韻環繞劍氣,為它附加一層神秘“大道天威”,只不過那道韻更像來自九幽之下,比墨還濃黑數倍。
便是大宗師杜喬此刻眼皮都跳了跳,他忽然閃過一絲沒帶兵器的懊悔,若是有趁手兵器,這一劍他自問敢硬接,赤手空拳還真沒底。
“哼,虛張聲勢!”
他心一橫,舉全力迎擊,一個宗師中品怎能唬住大宗師?固然是大宗師初品,那也是貨真價實的存在,豈是宗師境所能撼動的。
他托掌以法則之力硬接。
“噗!”
杜喬讓眾人大為震驚的平地擊退數丈遠,更是噴出一口老血,這結局便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噗噗!”
然而,一劍遞出后趙正立本人也跟著連噴兩口黑血,在原本猩紅的粗麻衣衫上再添暗黑,乍眼一看,他好似身穿一紅一黑的詭異服飾。
“咳!”
在某的一瞬間他氣息微弱之極,整個人看上去萎靡不振,僅僅剎那又回巔峰,不足片刻他又噴一口,氣息再次薄弱,無神。
剛剛這一劍他耗了八分氣運,只是無人洞察而已,唯一能洞察的大宗師杜喬也來不及分析。
折損自身氣運,讓他境界受損,精氣神崩塌。
自身氣運是一個修士的根基之一,關聯道途穩固的長遠,而此刻趙正立可謂是自毀道途。
“呼!”
他搶在氣息起伏未盡的余力下化作一道黑影,裹挾碧家姐妹踏空遠遁。
若是等這口氣消失,他很難想象身體跟境界將匱乏到何種悲涼處境。
他在春日暮色下化作一團黑影。
此次黑儒袍的杜喬并未如上次追趕,因為他負傷了,且很嚴重。
余下的一大群宗師,以及圍觀近乎一整天的路人鴉雀無聲,都被亂臣遺子那一劍驚愣了神。
他們有生之年第一次親眼目睹跨境界傷人,吹捧數上百年的那些天驕人物也沒做到過這一步啊。
要知道宗師境與大宗師隔閡堪比浩瀚鴻溝,二者之間不是山巔與山腳的區別,而是天上與地下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