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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良四季締造得天獨厚環境,魚米之鄉,文人騷客,商賈富豪多到不勝枚舉。
自古又有“富饒盡在揚蘇杭”的調侃話。
揚州富甲百萬,為首以邵、袁、楊、劉四大家族。
豪門世家,官僚貴族都講究門當戶對,在這遍地財主豪庭的揚州尤為顯著,三六九等階層劃分更是明確。
昔日揚州四大豪門魁首的袁府已不復往日輝煌,高墻闊院,山水園林,從里到外都透著一種歲月無情的消磨。
老宅深院廊道,三兩位丫鬟仆從共抬一軟榻攆轎,癱臥著一位八九旬老媼,似雪的白發金銀翡翠步搖一應俱全,只是與尋常比較更精致小巧。
爬滿褶皺的老臉沒任何胭脂水粉點綴,缺乏血色的皮囊長滿老年斑,盡顯滄桑。
一只同樣皺癟松弛的手舉過熙攘眉梢遮陽眺望,她身穿刺繡薄襖,曉是有些年歲,針線布料略微暗淡褪色,膝蓋搭著一張泛黃的白狐裘皮。
老媼神態萎靡,手遮陽光漫無目的瞇眼眺望,掉完滿口銀牙的嘴呢喃自語不停。
隨行侍奉的丫鬟俯身貼耳跟著,方便及時應答這位老祖宗。
老媼對著俯身貼耳丫鬟弱如蚊聲道:“小慧兒,把老祖宗抬到那邊兒涼亭去,看看揚州鬧騰景象。”
“嗯喏!”丫鬟應聲照辦。
四梁八柱的紅木涼亭很是寬敞,攆轎輕松容納,透過亭子能瞧見揚州北城熱鬧半條街,繁忙人群影影綽綽,身處園林眺望,倒有鬧中取靜的旁觀境地。
曉是上了年歲,老媼沒瞧幾眼就犯了困,小憩而眠。
丫鬟趕忙將預備的裘皮毯子為她蓋上,年歲大了睡意淺薄,老媼又登時清醒。
她萎靡的左右瞧了瞧:“春梅,巳淼今天聽私教夫子教誨了嗎?”
丫鬟身體一怔,春梅她雖然不知,但“巳淼”不正是袁府老太爺嗎?他還需要聽私教夫子的話?
不過嘴上還是趕忙應答:“回老祖宗話,老太爺在前院賬房繁忙。”
“什么老祖宗,我是你婆婆楊貴芬呀!今天谷雨剛過,老太爺不應該去茶山督察進程嗎?”
“額……老祖宗奴婢是小慧兒,谷雨已過了些時日,茶山的生意如今是七少爺打理。”
“春梅竟說胡話,袁家一共就五兄弟,哪兒冒出個七少爺?再說五兄弟都各自成家,應當稱呼老爺才對。”
老媼認真費力想了想:“不對,五兄弟各有子嗣,只是排行第七的還在稚幼之年,怎么打理茶山呢?難不成天佑袁家,賜了一位神子?”
她從興喜又轉悲涼:“神子,神子,不要也罷,免得又落到我這個拋家棄妻的落寞下場。”
她扭頭望天:“等了這么多年,你讓我好好活著,我便好好活著,可盼了這么多年,你不是有天人之志嗎?怎么就沒現身回來看上一眼呢?”
蒼老眼角滑出一抹干癟淚水,順著眼角褶皺流淌滿面。
婢女仆人察覺事態不對,趕忙支開兩人前去稟報。
老媼回望庭院那棵與她一般年歲的榕樹自嘆:“老樹換新芽,又逝一年華。豆蔻圣如雪,回首已耄耋。”
“老祖宗……”
與老媼楊貴芬親近的婢女似乎察覺到什么,悲鳴的語調不知從何安慰。
谷雨前后南方雨水頻繁,使的空氣異常清晰明朗,一眼望去如詩如畫。
天際盡頭有一白袍踏空南下,銀須鶴發,步伐輕逸,一閃一現身處百丈之外,宛若游戲人間的仙人。
袁府涼亭的老媼好似心有所感般目眺遠空,情緒沒來由急促幾分。
幾個婢女仆人見此頓時慌了手腳。
在眾人不知所措間涼亭乍然出現一道白影,一身白袍,銀須鶴發,氣度說不出的超凡脫俗,婢女仆人只感覺仙人也不過如此風骨了。
只是這位仙人從始至終眼神都未成離開自家老祖宗,而老祖宗似乎也一直注視著對方。
那位仙風道骨的仙人緩緩邁近一步,白發漸灰,容顏煥發。
再邁第二步,灰發轉黑,已到知命半百的模樣。
第三步,黑發濃郁,胡須退盡,人已中年,第四步,三千青絲微浮,容貌俊逸,一身白袍盡顯不凡卓越風姿,神采盎然。
眾人瞪大眼心頭巨震,銀須鶴發的仙人三兩步變成俊俏公子,難不成真遇上仙人了?
那位氣宇軒昂的青年仙人已止步攆轎旁,屈身緩緩蹲下。
“朝陽……”
激動的老媼顫顫巍巍伸手朝青年撫摸而去,青年在半空接住那雙老手,放置飽含深情的臉頰:“小芬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當老媼楊貴芬枯手觸摸他臉頰瞬間,使其攆轎上軀體一怔:“不…不是夢?不是夢?”
她嘴角上揚,眼角帶笑,老淚不受控制往外涌,枯手更是越抓越緊,生怕稍微松懈如夢中那般一切成空。
在楊貴芬老淚縱橫之余,容顏肉眼可見的變年輕,一旁剛緩過神的丫鬟仆人再次驚異咋舌。
當她自己察覺時,容貌已在二八年華,膚如凝脂,齒如瓠犀,柳眉眼眸盡是動人之美。
袁朝陽牽著白皙如玉的纖手緩慢起身,楊貴芬下意識跟著離開攆轎軟榻,兩人似神仙眷侶般信步園林小道,俊男靚女牽手緩步,宛若回到昔日情投意合那年。
這一日,袁府上下歡慶,請了揚州最有名的戲班子,廚子,夜幕還置辦了最絢麗奪目的煙花燈火,陣仗與除夕比較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此連辦三日,轟動整個揚州城,好事之人來回打聽,聽到描述半驚半疑連連稱奇。
沒過一旬時日,袁家有仙人,傳遍江南上流圈子。
然而在第三日,袁朝陽便攜帶愛妻北上東海方向而去,只是袁府知曉的人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