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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干什么?”剛一落地,陳玄奘就抓住程運質問道,“他不是你的朋友嗎,你不就是為了來救他嗎?現在怎么就這么上來了。”
“這個人不是我說的那個朋友。”
“不是?你不會是想賴賬吧,這明顯就是孫悟空。”
程運深吸一口氣,面朝著懸崖和云海,悠悠說道:“曾經有一個人,不,是一個妖,于五彩神石所化石胎中生出,集天地靈氣,造化玄妙,雖為猿猴之形,卻有人之靈智。他尋仙海外,學得驚人本領,他傲氣天生,縱然是天庭,縱然是三界至尊,若是辱他,他也要反上天庭。”
程運講的不只是一個故事,而是一代人的崇拜。齊天大圣孫悟空,是他這輩人兒時的偶像,那應該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無所畏懼的大英雄,那是神奇的象征,那是強大的象征,看到孫悟空攻打反天,就像是看到了他們自己抗爭壓迫和束縛。
可是,當年紀大了,他們知道了原來如來佛祖更加強大,也知道了頂天立地的齊天大圣孫悟空屈服了,老老實實地戴上了緊箍咒,一路上既要保護唐僧,又要除妖,還要面對唐僧的冷眼和欺壓。
于是,那個齊天大圣消失了。
雖然,如今程運有了強大的實力,但兒時心中的感情反而因為心靈通透而顯露無疑。看到在深坑中,要靠欺騙來脫困的孫悟空,程運的心中憋悶,有種怒其不爭的感覺。
正是因為這種感覺,讓程運沒有直接放出孫悟空,這不是他要的齊天大圣,不是。經由陳玄奘這一問,程運立刻把心中所想吐露出來,元氣暗運,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說越激昂,一字一句,都傳進了坑下的孫悟空耳中。
“我要找的那個人,是齊天大圣孫悟空,是敢一棍攪動天庭,打的玉帝丟盔棄甲的齊天大圣,是那個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的齊天大圣。他天不怕,地不怕,一時的失敗和挫折算什么?一時的強大和勝利又算什么?戰心不死,斗志永存,真正的齊天大圣,哪怕背負五岳四海,也會自己爬起來,而不是像個下三濫一樣靠騙人脫困。”
最后一句話,程運運起了十成功力,聲音如海嘯,震得氣浪濤濤,山石搖曳,段姑娘、豬八戒還有陳玄奘被震得搖搖欲墜,臉上露出驚慌之色。而坑洞下,孫悟空聽著這如許聲音振聾發聵地回蕩在耳邊,有如魔音灌鬧,一時間竟是癡了,心中只想著這么一句話:
“戰心不死,斗志永存,真正的齊天大圣,哪怕背負五岳四海,也會自己爬起來。”
“自己爬起來……”
“自己爬起來……”
“自己爬起來……”
孫悟空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兩只眼睛不知不覺地流下淚水,心里似乎有一塊被遺忘的東西突然找到了,不完整的心突然完整了。程運這一句話,宛如畫龍點睛,之前不過是一塊頑石,縱然雕成神龍也是枉然,點睛之后,便是龍飛九天。
“哇哈哈哈,老子是齊天大圣,孫!悟!空!哇呀!”孫悟空突然一個跟頭竄起,放聲大笑,同時身上妖氣翻滾,整個人沖天而起。
砰!
金燦燦的佛光乍現,六字真言上金光無限,交織成偌界,觸手可及的洞口仿佛天塹一般,金光轟下,孫悟空被砸下地面。
“哈哈,再來!”
砰!
“再來!”
砰!
孫悟空的沖擊讓整個山頭都搖晃起來,晃動中,程運笑的燦爛無比,陳玄奘三人則惶然無措,豬八戒聽著下面孫悟空的狂笑,感受著一下下變得越來越劇烈的搖晃,他清晰地感受到,下面那個早已不及當年甚遠的孫悟空正在蘇醒,那股令他至今記憶猶新、肝膽顫動的蠻荒野性氣息再次出現了。
那野性之氣初始十分弱小微弱,要不是豬八戒轉世為妖,根本無法感受到,到了后面,山巒搖晃的極為劇烈,地面的巖石岌岌可危,仿佛再來一下就會裂開粉碎,那股野性氣息也狂暴濃郁起來。
“老子是齊天大圣孫悟空,給——俺——滾——開!”
嘩啦啦,轟隆隆!
一道金紅色的虹光沖天而起,呼吸之間縱橫頭頂整片天空,而后畫了一個圈,落在地上。足踏藕絲步云履,身披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手中一根如意金箍棒,雙目開闔間金光奕奕,身材飛揚,妖氣鼓蕩,風起云涌,只是一個站姿,就有讓人心折的威風。
“哈哈哈哈,老子出來了,如來,你的破東西再也困不住俺啦。”
“呵呵,恭喜,如此風采,才是我心中的孫悟空。”
程運的道賀讓孫悟空轉移了目光,本來孫悟空一直在看著陳玄奘,如今看到這個幫助他找回自我的人,心中十分感激,“小兄弟,多謝你啦,等什么時候跟我回花果山,俺請你吃桃子。”
“好,一言為定。”
“夠爽快,俺欣賞你!”
寒暄了幾句,程運和孫悟空大有相見恨晚之感,交情日漸深厚,竟然就在這山巔斬雞頭燒黃紙,拜了把子,孫悟空年長,是大哥。
拜完了把子,孫悟空看著陳玄奘,陷入了沉思,不過眼中不時閃爍的兇光,還是表現出他心中的一絲想法。
豬八戒十分敏感,直接橫著九齒釘耙擋在陳玄奘身前,“大師兄,你想干什么?”
“哼,哪個是你大師兄,滾開,不然老子連你一塊砸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