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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不知,與這個時代一般百姓相比,葉暢絕對是位數(shù)學(xué)大師,特別是平面幾何上,葉暢甚至可能是這個時代第一高手。那些需要能工巧匠憑借經(jīng)驗和大量實踐才能確定的線路,葉暢只要用樹枝在地上列個圖,稍稍計算,便能找出最佳方案。而分組包干賞罰分明的管理制度,雖然粗糙,用于這些心思單純樸素的農(nóng)民身上,卻是再好不過的制度。如此二者疊加,其效果自然出眾了。
“這小子,這小子……什么時候?qū)W得這種本領(lǐng)?”
葉楝越想越是心驚,但當(dāng)他來到處山脊時,猛然止住腳步,心中的驚惶變成了狂喜。
“哈哈……那小子弄錯了,這里,根本不可能將水引過去,雖然他預(yù)設(shè)的水道從兩山中間最低處穿去,但入水處低出水處高,水不可能往高處流!他只有繞道,繞道的話,這一片都是石頭,他只有搭毛竹繞過去,但他現(xiàn)在的毛竹已經(jīng)不夠……我去將所有毛竹都買了,讓他沒有毛竹可用!”
想到這個釜底抽薪的方法,葉楝頓時不再耽擱,加快腳步便向著吳澤回去。因為小跑的緣故,腳下一個沒注意,還摔了一跤,險些吃了個狗啃泥。
匆忙回到家里,家中劉氏正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見他回來,披頭便道:“你就任那小畜牲得志?”
“胡說什么?”
“我都聽說了,那小畜牲得了仙人指點,用毛竹引水,已經(jīng)快將水引過來了。那小畜牲做成此事,在村子里聲望大增,咱們還如何害他,讓你那賤人的兒子去承繼三支?”
“婦道人家,少胡思亂想,十一郎雖然不肖,但畢竟是老三的嗣子,老二的親子,咱們哪里會害他?”葉楝不滿地道:“不過是他如今誤入歧途,我與老三雖不是親兄弟,卻也是一個祖父之后,不忍老三家業(yè)被十一郎糟蹋掉……你做什么?”
葉楝正說間,就見劉氏伸手抓來一個掃帚,頓時怒問道。
“打你這個老東西,跟老娘說話,也玩這般假得不能再假的虛頭!”劉氏掃帚披頭蓋腦地砸下來:“你這老貨,若不是你色心不死,家里偷吃養(yǎng)了一堆賊子娼女,老娘用得著去算計三支的那些個破爛?老娘家中的陪嫁,足夠……”
她一邊說一邊痛毆,打得葉楝抱頭鼠竄。說來葉楝雖然在葉暢面前道貌岸然,但在家中確實是個沒有幾分底氣的,劉氏嫁與他,有幾分算下嫁,因此若是劉氏真正發(fā)怒,葉楝倒是不敢正面相抗。
“莫打,莫打,你怒什么,那小畜牲絕對成不了事!”
被打得滿院子躲閃,葉楝狼狽不堪,好不容易才找了個機(jī)會大聲嚷道。
“嗯?”劉氏也累得氣喘吁吁,乘機(jī)下坡:“此話怎么講,我聽說他可是都完工了一半!”
“是倒是完工了一半,但我瞧著接下來會有問題?!比~楝將自己的發(fā)現(xiàn)說了一遍。
劉氏頓時轉(zhuǎn)怒為喜:“好,好,活該讓這小畜牲白辛苦一場?!?
不過才一轉(zhuǎn)眼,劉氏又露出愁容:“劉貴那廝當(dāng)真蠢,小畜牲讓他去尋賣竹子的,他應(yīng)付一下就是,卻真替他尋到了大賣主,若是小畜牲再去買竹子來,有幾百上千竿竹子,總能繞過那座山……還不是給他辦成了?”
“說的是,故此我有個釜底抽薪的辦法?!比~楝咧開嘴笑了笑:“我去看了,小畜牲如今準(zhǔn)備的竹子不夠,必然還要去買的。劉貴不是說了么,如今有個沁陽人叫覃勤壽的,正在這邊賣毛竹,他一共拖來了五百余根毛竹,如今賣了一百二十根給小畜牲。若是我們將他其余的買來,小畜牲一時間還到哪兒去買竹子?”
這個建議讓劉氏拍腿稱是:“好,好,你這老鬼,倒沒有蠢得到家,咱們就去買來!”
她此時對葉暢的恨意已經(jīng)達(dá)到qb5,完全沒考慮將那些毛竹買來能有什么用處。葉楝倒是想過,這覃勤壽運竹來原是賣給那些蔑匠木工的,據(jù)說本朝開國大將程知節(jié)年輕時便做過買竹子制成竹扒子販賣的活,等事情了結(jié)之后,葉楝再將毛竹賣給這些蔑匠木工就是。
兩人商議已定,他們長支人口眾多,家境比葉暢寬松,但是葉楝急切間調(diào)動的現(xiàn)錢也不是很多,故此葉楝不得不向劉氏支了些劉氏的壓箱錢。事不宜遲,遲則生變,葉楝見天色尚沒有暗透,便立刻趕向修武縣城。
不過雖然進(jìn)了城,卻也已經(jīng)到了落關(guān)閉鎖的時間,葉楝帶著一個忠仆,尋了處地方住下,只等次日一早坊市開門再去與那個沁陽人覃勤壽會面。
這一夜里,葉楝連續(xù)做夢,有終于將三支家產(chǎn)都占到手的好夢,也有自己家破人亡的噩夢。次日晨,他雖然醒得早,精神卻是不振,心中又掛記著毛竹之事,早飯吃得也不香。按著此時的規(guī)矩,早上坊市是不開門的,葉楝打發(fā)忠仆去盯著坊市大門,只等坊正開門便來通知他,結(jié)果等到了日上三竿,他自己都不耐煩了,坊市卻依然緊閉。
倒是有人和他說,可以給那管事的坊正一點錢,悄悄混進(jìn)去,但葉楝舍不得那點錢,因此遲遲不愿。
他正琢磨著回榻上再補一覺,忠仆卻一臉焦急地跑來:“阿郎,十一郎來了,十一郎也進(jìn)了城!”
葉楝的瞌睡頓時不翼而飛!
“這小畜牲,果然也想到了吧?”葉楝咧嘴罵了一聲:“哼,此時來,晚了,晚了……”
說到這,葉楝又吸了口氣,覺得自己似乎牙痛了。
他昨夜就趕來,為的就是趕早能見著那個覃勤壽,但是直到現(xiàn)在,他還是沒有見著對方。現(xiàn)在葉暢也趕了來,這么想來……葉暢此前已經(jīng)與覃勤壽通過中人交易過一回,按著此時商家的規(guī)矩,熟客肯定是優(yōu)先于生客的。
“不行,我得進(jìn)坊中……走,隨我來!”葉楝猛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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