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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游照卻滿臉不在乎,回道:
“我怕個鳥,別說渾水,當年你我在柳越平亂,龍?zhí)痘⒀ǘ既ミ^,那時的你我可曾有過怕字。”
呂定國深深嘆了口氣,坐得筆直的魁梧身軀緩緩靠到椅背上,緩緩說道:
“是啊,那時候只論生死,只管勝敗,活得多干脆啊。游照,你心中可曾怪先帝駕崩之前奪你軍權,把你從鄢都封至北梁。”
武游照哼了一聲,道:
“我那皇兄不就是怕我在軍中有威望,功高蓋主,威脅到他兒子嘛。我不怪他,我懶得怪他,手下沒有一兵一卒我樂的清閑,這些年我苦練龍甲盾天心法,縱然沒有一兵一卒,老子照樣萬夫莫敵!”
“可要是讓這天下落到那閹蟲手中,老子寧可背負欺祖滅宗的罵名,也要攪他個天翻地覆!”
呂定國點了點頭,道:
“如今寧祿蠱惑圣上,以親政之名,實則是要挾天子以令諸侯。你我即便起兵也是師出有名放心,我呂某絕不會讓你背上罵名。”
武游照則說:
“我不需要什么名聲,我原先都想不再做這藩王,隱姓埋名去縱馬江湖,行俠義之事,豈不快哉。”
呂定國無奈苦笑道:
“游照,你怎么和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一樣,總想著什么江湖,什么俠義。”
武游照暢懷大笑,回道:
“你這老賊,占我便宜,我看你那兒子挺好,一身俠氣,沒有你這老氣橫秋之相。”
呂定國不覺莞爾:
“俠氣?他一身臭毛病你說他有俠氣?”
武游照卻好似很認真地說:
“當然,若不是差著輩分,我都想跟這小子拜把子了。”
呂定國大為詫異,武游照和呂少卿不過喝了頓酒,怎么會給他如此高的評價?
難道這個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混小子身上,真有什么他尚未發(fā)覺的過人之處?
……
定是這武游照酒醉眼混罷了。
武游照卻意猶未盡,接著說道:
“呂老賊,我可沒有開玩笑,我說差著輩分,可是想真的與你先勇侯攀門親事。”
呂定國點了點頭,說道:
“這事我托付夫人和那小子說過。”
“如何?”
“那小子不成器,和你一樣,說些什么江湖高遠,不愿被婚約所累的混話。”
武游照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
“好小子!不被兒女私情束縛,有大志向!”
呂定國仍是苦笑,心想還好沒把那小子說的那句“兒女私情,風花雪月可談”告訴武游照。
武游照放懷一笑后,漸漸安靜下來,他的目光轉向搖曳不定的燭火,默默不語。
良久,他終于開口:
“我此生無所牽掛,唯獨亡妻留下的這個女兒,無時無刻不掛懷于心,終還是希望她能有所依附……”
呂定國聽他講完也不再說話。
生逢亂世,就連一個藩王郡主都要依附于人,那么天下千千萬萬的普通人,又該依附于誰?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國將不國,民將焉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