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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荒波驟地睜眼,爭先恐后映入眼中的蒼白燈光與天花板讓他不得不閉上眼,過幾秒再慢慢地、勉強地睜開雙眼,酸痛和無力感后知后覺涌上身體。陌生的房間里有儀器細密的運作聲,一切都和他剛醒來的那天一樣;但區別就在于這次身邊多了個人……手腕上紅色的異晶很顯眼,他輕輕把手搭在那里,還能感覺到對方微微顫抖的呼吸。紙祖飛鳥死死地盯著他,眼眶說不準和他的異晶一般紅;注意到泉荒波的舉動時他迅速向后仰一下把手抽回來,隨即又放回來,雙眼閃閃發亮。看樣子他等了很久,不過比起擔心泉荒波更愿意稱呼這種感情為——
“荒波君?!你還好吧?沒有難受之類的對吧?我馬上去把護士叫過來,你就在這里躺著別動哦!”他反復確認泉荒波的臉和眼睛,目光在勉強連接的左眼球和眼眶間徘徊,隨后又站起身來,扶著床邊“嘶”了一聲后朝門外走,步伐看起來有點一瘸一拐,不知道是坐麻了還是戰斗導致的。
——單純的焦急。
泉荒波試著眨眨眼,看起來左眼的視覺在眼眶和眼球連接起來后也恢復了,只是說不準要注意一點防止再次脫落。但比起這個更加奇怪的是……自己當時到底是怎么了?他閉上左眼,手指隔著眼皮往下按,咕嘰聲和痛覺就會涌上大腦來,隱約還能感覺到沒閉合的裂縫。那個時候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這類事,……說真的,直到現在才開始慢慢涌上大腦。他頭一回意識到自己身上存留著很多連自己都可能不知道的秘密。
該不會和那次的襲擊有關吧?
門外傳來腳步聲,他連忙將手拿下來。紙祖飛鳥帶著一個年輕的護士走了進來,她徑直走向泉荒波的病床,對著儀器打量幾番低頭問:“現在眼睛感覺怎么樣?”
“……能正常看了,應該不會掉下來。”泉荒波回答道。護士沒有再說什么,而是繼續調試著設備,將幾根帶著吸盤的管子按在他的后背和手背上,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銀灰色的遮眼頭盔套在他的頭上,伸手將他的幾縷頭發別到耳后以免擋住正前方,動作非常利落干脆。在按下幾個開關后,頭盔遮住眼睛的部分開始隱約發出藍光。“這個先戴上,以后每天戴三次,每次一個小時,可以睜眼。”她頓了頓,又對著紙祖飛鳥說,“一會兒調查部部長和副部長要來一趟,麻煩你先避讓一會兒。”
“我明白了。荒波君,過會兒如實招待就好。”紙祖飛鳥擔憂地檢查了一遍遮眼頭罩,這才退下幾步,在泉荒波看不見的地方深呼吸了好大一口,隨后才邁著顫抖不減的步子走出病房。泉荒波摸了摸雞皮疙瘩遍布的胳膊將被單往上拉些。如果沒記錯的話調查部的兩位……石田七瀨和大谷文月,他們兩個對這件事絕對會展開深入調查才對,因此才需要自己的力量。留意到房門關閉不過幾秒后再次開啟的聲音,他挺直腰板對著聲音的方向問:“是大谷先生與石田小姐嗎?”
“看樣子千代田小姐已經告訴你了,這樣我們就更好對你進行咨詢了。放輕松一點,只是需要你對當時的回憶而已。至于調查的結果和日后的流程我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石田,把那個安上吧。”
石田七瀨“嗯”了一聲。如果泉荒波現在還處于可視的狀態下的話,他應該會看見這個留著卷發的女子將能修改并屏蔽外界信號的微型傳導器裝在墻上并關好門的動作。不過即使他知道也不會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大谷文月拉開椅子讓石田七瀨坐下,自己則是清點著手里的文件開了口:“那么我也就開門見山了吧,泉先生當時在防護罩附近停頓了幾秒,直到被身為準使者的虎島先生所提醒。我們很在意的事情是您那個時候在是怎么回事?”
一開場就放出一個重磅炸彈啊……泉荒波感覺自己的嘴角微微抽搐,與此同時感覺到暴露在外的脖頸被什么沒有溫度的東西所抵住了。那并非金屬而是異晶,確切來講或許是他們兩個當中某人的異晶。那異晶大致呈現鋼筆的樣式,沿著泉荒波的大動脈向上爬行,慢慢壓迫大腦的某個區域。泉荒波剛想反抗,卻聽到平靜的女聲從耳畔傳來:“不要動,我不想異晶刺穿你的頭骨,畢竟使者本質上也還是人類。”
“這是石田小姐的能力,還請好好配合我們。”大谷文月雙手交叉擺在胸前,“如果有與說謊有關的東西被感測到的話,那么它就會慢慢刺穿您的頭骨。當然,配合我們的話您當然會安全的。”。
這是調查部還是拷問部啊……?泉荒波不禁油然而生一股緊張的感覺,甚至讓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該怎么和他們解釋自己遇到的情況?聽到很多人的聲音,感覺到恐懼所以……?但眼下已經被逼向險境,除了說實話以外也別無去路。他輕輕嘆了口氣:“我并不想欺騙兩位,只是我認為這種事說出來實在有點荒謬。……我聽到了很多人的哀嚎,聽上去他們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出不去一樣。”
此話一出石田七瀨和大谷文月面面相覷,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