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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安的話語里為什么單單要突出江水呢?這意思又該怎么去理解呢?
程家安的腦海里迅速劃過當初何亦安離別時的場景,何亦安的痛別,難道僅僅是依戀自己這對父母、依戀這個家、依戀兄弟姐妹?
程江水當場的悲戚,難道也僅僅是難舍青梅竹馬的義兄?可即便再怎么難舍,也不會那般地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吧?
呃,義兄?是義兄義妹,還是有點其他的什么……
程家安此刻的心情有些不淡定了。如果二人間真有點什么自己臆測不到的事情,那自己還真是有點老眼昏花了、盲眼無珠。
在程家安暗自揣摩的時候,李秀蘭還在大咧咧地說落著何亦安:“哎呀,這孩子,你有這個心就行了,說這些干啥?”
何亦安接著又倒一杯,再敬道:“干爸,干媽我敬你們!干爸……”
“哦,好好好!”在何亦安連聲提醒下,程家安這才遲鈍地端起酒杯,放在了唇邊,腦子里還沒回過神來,嗡嗡作響。
程江河看著何亦安暢快痛飲的豪邁模樣,心生羨慕,砸吧著嘴沖著呆滯的程家安說道:“爸,我啥時候也能喝酒啊,爸……爸!”
兒子在耳邊呱噪的噪音讓程家安徹底地回過神來,疑惑地問道:“啥,你說啥?”
“爸,我是問,我啥時候也能像亦安哥這樣喝酒?”
“喝酒?”程家安本來就有點心神不安,聞言頓時瞪起了眼珠子,厲聲道:“扯什么淡,小小年紀的不學好!”
“亦安哥就行,為啥我就不行啊!”程江河有點怨憤。
“呼!”李秀蘭早就準備好的一巴掌頃刻落了下來,程江河的怨言戛然而止:“等你考上大學再說!”
厲色肅顏后,李秀蘭變臉似的轉為和風細雨,憐惜地給何亦安頻頻夾起菜來:“來,亦安,趕緊吃菜,吃菜!”
一場酒席在眾人的熱熱鬧鬧、紛紛擾擾和程家安的恍恍惚惚間匆匆劃過。
夜晚,外面寒風凜冽,屋內溫暖如春。
何亦安再次躺在外屋自己熟悉的土炕上,周圍散發著土炕自帶的特殊氣息,卻令他愜意地舒展著身體。日前的酒勁尚未散去,他興奮地直愣愣地盯著屋頂,不時地傻傻一笑,好一陣才悠然睡去。
比鄰的小屋里,程江水懷揣羞澀的心事,回想起何亦安飯桌上的那番昭然若揭的說辭,心神搖曳的同時陣陣嬌羞,難以入眠……
黑夜難眠的不光是程江水,還有翻來覆去炒大豆的程家安!
那一刻“兄妹”間的眉目傳情、暗通款曲可被自己全然看進了眼里,這是給自己上了多大一塊眼藥啊,以至于素來沉穩的心臟,都有點當場跳出了胸膛的趨勢。
安靜下來,把所有的過往在腦海里翻江倒海地滾篩上一遍,實在是想不通二人之間的貓膩從何時而起的。心情煩躁之余,耳邊傳來李秀蘭微微的鼾聲,程家安不由心里一緊。
媽呀!
這萬一有個什么突發狀況,自己該怎么給這個炮筒子的婆姨解釋呢?搞不好,到時候恐怕又要迎來一番大動干戈的腥風血雨。程家安顛三倒四地思量著,在寂靜的黑暗里時不時地發出沉重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