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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安的腳步跨出不遠(yuǎn)，程江水不由自主地向前挪移著腳步。

“亦安哥，你多保重啊，再見了……”

說完程江水眼眶瞬間紅腫起來，背對著家人，遮掩著揮揮手，順便擦去眼角不斷滴落的淚水。何亦安也是一步一回頭，看著那俏立的身影，充滿了眷戀與不舍。跟在屁股后面的程家安瞄眼看到這些，感覺一陣陣頭皮發(fā)麻。

程家安背著手走在寂靜的道路，一句話都不吭，臉色甚是僵硬。何亦安似乎也感到了這種壓抑的氣氛，有點(diǎn)詫異。

“干爸，你就別送我了，路我熟著呢！”

“嗯！”程家安頓住了腳步，蹙眉思索了一番，躊躇地說道：“亦安啊，先不忙走，陪我去衛(wèi)生所坐坐。我們父子間聊聊，嗯……就是聊聊。”

從未見程家安這么嚴(yán)肅中帶著糾結(jié)，何亦安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點(diǎn)忐忑不安起來，心虛地問道：“干爸，是有什么事嗎？”

程家安雙眸微沉，蕭瑟地點(diǎn)點(diǎn)頭：“嗯，有些事，我問問！”

“哦！”何亦安點(diǎn)點(diǎn)頭，手指微微顫抖，看著程家安悶頭前行，深吸一口氣，趕緊快步跟上。

二人不聲不響地到了衛(wèi)生所，此刻尚未有什么病人到來。程家安沒有招呼何亦安，徑直地一個人進(jìn)了里屋。何亦安撓了撓頭，只好亦步亦趨地跟了進(jìn)去。看到程家安悶坐在椅子上抽著煙，何亦安也不敢坐下，先將身上的零碎放在角落，然后直楞楞地杵在程家安的面前，等待他的發(fā)話。

一根煙燃盡，程家安深深地嘆了口氣，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突兀地冒出一句來：“這都啥時候的事了？”

“咔嚓”一道炸雷響徹何亦安耳畔，將何亦安震得暈暈乎乎，好久了，才支支吾吾地遮掩道：“啊，干爸你說啥……啥事？”

程家安抬起頭，嚴(yán)厲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心虛無措的何亦安：“到這時候了，還要瞞我，你干爸是那種傻不愣登、愣頭磕腦的人？亦安啊，你給干爸說句實話，你和江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亦安徹底傻了，心跳到了嗓子眼：“我，我……”

“啪！”程家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氣急敗壞地站了起來。

“說啊！”

“我……”何亦安的臉色陡然變得煞白起來，從小到大，他可從來沒有見過程家安如此對自己聲色俱厲。他惶惶地低下頭，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好一陣子，在程家安金剛怒目的注視下，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硬著頭皮忐忑說道：“您都看出來了，我……我是喜歡江水，嗯！不是兄妹之間的喜歡，是那種……”

程家安急迫地追問道：“那……江水呢，江水也一樣？”

良久，才從何亦安低垂的腦袋下傳來一個清晰的聲響。

“嗯！”

程家安頓時癱軟在椅子上，一陣陣地天旋地轉(zhuǎn)，何亦安驚慌地想上前去，可虛軟的腿腳怎么都邁不開，抿著嘴唇，欲言又止。程家安頹然地?fù)u搖頭，臉上一片揪心的自責(zé)，憂愁地說道。

“哎，看來我確實是有點(diǎn)老糊涂了。孩子們長大了，都開始琢磨這些了。往常啊，看著你和江水親密要好，我們都以為是哥哥妹妹之間的正常感情，也都習(xí)慣成自然了，可沒想到你們會產(chǎn)生……哎，這還真是燈下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