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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到第四具尸體的時候,“吞噬”產生了變異,冒出的不是像沸騰氣體的東西,而是詭異的綠焰。三個人互看了一眼,領頭人點了點頭。
有人抬了一張黑沉沉的烏椅進來,這具被檢查出詭異綠焰的尸首被抬起安坐了上去。
光線一晃,也不知是否看花了眼,流著兩行血淚垂頭歪著的青面童尸,唇角隱隱長出了一對尖尖的獠牙。
負責抬尸的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將一塊黑布將童尸兜頭一遮,迅速抬走了。
地上留下其余五具尸體。
三人走后,才有另一批雜役過來收尸。
他們穿著灰色的麻衣,手腳粗大,衣衫有的還打了補丁,明顯比上一批抬尸的又低一個等級。
尸體死狀都十分恐怖,幽幽燈色下個頂個的猙獰。剛跨進來的第一人和七竅流血的童尸打了個正對面,腳下就是一個趔趄。同伴顫聲道:“又、又死了這么多……”
另一人低斥:“噤聲!貴人們的事休要多口多舌!你活膩了別連累我們!”
誰也不是活膩了,幾個人噤若寒蟬哆嗦著給童尸兩只手都塞了紙錢,拜了拜,心里默念“冤有頭,有冤尋冤,莫來相擾”。每人一張草席一裹,抬走了。
李吉今年剛進名府,因為為人性格不夠圓滑變通得罪了管事,被發配到了全府最恐怖最不受人待見的地方——收尸所。整天要與各種死狀恐怖的死尸打交道。
偏他天生膽小,每日戰戰兢兢,備受折磨。今日又被漏在末尾,早已面如土色,腳下沉重。他運氣也確實不好,前頭幾個同伴分到的童尸已半尸僵化,草席一裹挾著也不會溜,童尸短小,半抱半拖就走了,唯獨他分到的這一具可能斷氣不久,又沉又溜,一挾就往下滑,李吉被連連訓斥了好幾聲,這才勉為其難打橫將童尸掛上肩膀扛著。
童尸的頭從草席滑出來,被裹側著,一晃一晃正與李吉面照面。
說實話,這個童尸在幾個尸體中的死相算是好的了。
他的皮膚雖然發青發沉,但還是能看著孩童特有的滑膩。兩只淤黑眼眶與發紫的嘴唇已無法辨認美丑,整體輪廓也是瘦皮包骨的。但從他那管挺翹的鼻梁能想象得出,若能正常養大,這也應是個清秀童子。
李吉沒心思惋惜,因為一臉猙獰的童尸兩個眼瞼半合未合,正散發幽幽的死光與他對視。
是、是錯覺嗎?掩上席子時眼睛明明是合著的。
李吉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也是他沒經驗,一般抬死尸的都會將頭朝后倒抬尸體,怕的就是出現這種情況。
不停地在心里默念著“觀音菩薩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灶神爺爺”給自己壯膽,李吉哆嗦著用粗糙厚實的掌心合上童尸的眼瞼,扯著他枯黃發干的頭發將頭顱偏了偏,強制自己移開視線。
可是,童尸的頭顱輕輕地,又移轉了過來……
李吉的冷汗涮地就下來了,膀胱和嗓子都在發緊。
可是他不敢再耽擱了,前頭的同伴已經在不耐煩地催促。如果被遺留下一個人獨自抬尸到亂葬崗,全程獨自面對這具童尸、面對亂葬崗黑壓壓陰森可怖的環境,驅趕食腐肉的野狗惡梟,挖坑埋尸,那場面真是不可想象。李吉只能強撐著一口氣渾渾噩噩往往前走。
只余光看到,童尸的眼瞼又張開了,半合未合地睜著。幽幽地盯著他。
李吉再不敢與童尸有片刻對視,汗流如漿往前沖。
然而……
呼……細弱的氣流激在李吉頸側炸起的根根寒毛上。
是風吧?死人不會呼吸的。
呼……
肩膀上似乎又沉了幾分。
呼……
民間傳說,慘死的女尸、嬰尸最是兇戾,這么大的童尸了,應該、應該不怕的。
是的,錯覺、錯覺!全是錯覺!
青天白日,無神無鬼!
李吉邁著打抖的腿,猛然發覺,頸側的皮膚被狠狠抓撓了下!
他震驚地側下頭,肝膽盡裂地看到,一只青白的爪子從草席里滑了出來,向他抓來——
腦袋轟隆一聲,腔子里那股洪荒之力再也抑制不住:
“媽呀!詐尸了!鬼啊——”
身體被拋著往地上狠狠一擲,五臟六腑差點被拋移了位。
眼前一黑,半晌又才重新恢復清明。
耳邊傳著鬧哄哄的嘈雜聲,長默吃力睜開了眼睛。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
長默出生在病毒暴發的末世,是個木系異能者。
木系異能在末世是個生活廢。所以長默在基地負責各種后勤,醫療,凈化,參與實驗數據的提取,甚至切割變異生物,獲取食物等,可以說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來者不拒,所以雖然他是個需要強異能者保護的戰五渣,從來沒參加過一線的戰斗工作,但憑著出色的后勤業務能力,在基地也立下不少功績,混了個不大不小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