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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衣服穿得干凈整潔,也是禮儀的一部分呀。像你不加修飾,穿得破破爛爛,這讓旁人看了生出嫌惡之心,這難道不是錯嗎?”玄一又問。
“有了禮儀,便有不禮儀的存在,便多了比較分別的心,這是凡人自擾。彼竊鉤者賊,竊國者王侯。圣人不死,大盜不止。道者隨順自然,像流入大海的山川,不去思考,從高處流到低處,圓融無礙的變化,湮滅為水汽,凝聚為云,落地為水,自然便是最高明的道德,其他的不過是自縛手腳的虛妄。”
“既然沒有禮儀,一切都是自然。那還學什么道,你怎么還打我戒尺?”玄一氣呼呼道。
“學道這個詞,本身就是世人的私心誤解。道哪里可學,哪里用學,返璞歸真罷了。蒼鷹將幼鳥扔下山崖,猛虎幼崽用爪牙撕咬嬉鬧,并非有意去傷害,只是遵循自然,幫助成長而已。我打你戒尺,也并非有心傷你,而是幫助你成長的必要手段。”
“反正你總有道理。”玄一搖頭嘟囔道。
“哎,師傅。我記得你三個月前,除掉過一個百陰老魔,他便是專門用蠱蟲害人的。那時,你只一揮手灑下圣氣,中蠱的百姓便全好了,怎么這一回還要剖開肚皮取蟲呀?還有,為什么要那老太太站著看你治病?這似乎是有些多余,也不通情理。”玄天忽然問道。
“有問題便有答案,而提出問題的人,往往心里已經(jīng)摸到了答案的軌跡。玄天,你要多思考,多加論證,如此才能進步快。玄一,你來替弟弟回答剛才的問題。”
玄一抱起鐵甕,喝了一大口面條湯,擦擦嘴吧,得意笑道:“弟弟,你呀,太笨。師傅是道祖轉(zhuǎn)世,自然有上清圣氣能治療蠱蟲。可那些庸醫(yī)沒有呀。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師傅費這些手腳,只是為了把治病的方法傳給那些庸醫(yī),這樣以后他們再遇到類似情況,便能自己動手救命啦。至于非讓那老太婆看,這還不簡單,下蠱蟲害人的就是她唄。師傅就喜歡搞這種花樣,讓惡人看自己做得惡事,如此他們才能反省認錯。”
“哦,原來是這樣。原來蠱蟲是老夫人下的呀?那她也太狠毒了。畢竟是自己兒媳婦,怎么能下這么重的毒手呢。”玄一驚訝得大眼睛瞪大。“這還不簡單。婆婆想要兒子休了妻子,一來怕兒子不同意,二來怕休了妻子這偌大的家產(chǎn)又歸了別人。如此只能下毒手了。所謂最毒婦人心,大概就是如此了。”玄一興高采烈得分析道。
“玄一,不要評論是非。最毒婦人心?這又是哪里學得渾話。《天地正觀》說‘世間陰陽好相配’,那你回答這最毒婦人該配什么?”“啊!吃個飯,這么多問題考我呀。一天問我一百個問題,搞得我像師傅,你像徒弟似的。我不知道!吃飯吃飯,道士吃飯不能講話。”玄一想不出答案,便嘟起嘴巴不再說話。
吃完飯,兩小童又滿莊園跑去玩耍。直到圓月高懸,銀光遍撒大地,二人才跑回房間。回到房間,床鋪上又翻滾玩鬧一會兒,才累得睡熟。道者則是一旁打坐,神游方外。
夜色如水靜,家家戶戶全然深眠。忽然,炸耳喊叫聲又從莊內(nèi)院響起。四下仆從大喊大叫,莊中客人以及四鄰鄉(xiāng)眾夢中驚醒,道者與二童也同時醒來。
“這家人什么毛病,大晚上還吵人好夢。”玄一翻個身,睡眼朦朧,嘟囔一句。“姐姐,別睡了。不會又有人中了蠱毒吧?這地方怎么比山里妖怪還可怕。”玄天推了推玄一怕道。“管它呢,妖怪來了也別吵我。我正做夢吃燒雞呢。”玄一擦了擦口水,四仰八叉趴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