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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奎拄著拐棍,由啞巴攙扶著,吩咐田秀花按老家風(fēng)俗在近大門處的門內(nèi)擺置賞月祭祖臺案。
祭祀用的專用臺案沒有,用一只四腿方形桌暫替,桌面擺上了插香燭用的沙盤,三只月餅、一個橘子,一把菜刀,由劉俊燃燭點香當(dāng)空禱拜。
頓時,租屋內(nèi)紅燭高燃,香煙繚繞,劉德奎一家對著樓前明月,就著一桌豐盛菜肴開席賞月,身在異鄉(xiāng),劉俊卻感受到了濃濃的家的味道。
夜宴后,劉德奎、田秀花、啞巴三人已入睡,劉俊睡不著倚著門框抬頭望月,想起背井離鄉(xiāng),越是懷念家鄉(xiāng),意興瀾珊處,不由輕輕吟誦起北宋詩人蘇軾詠月的千古名篇《水調(diào)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yù乘風(fēng)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zhuǎn)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yīng)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yīn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
中秋一過,生活還得繼續(xù)。
劉俊將身上僅余的幾百元錢全部交給了田秀花吃伙食,囑咐田秀花暫時不用到外面找保姆的事做,父親劉德奎按醫(yī)生的叮囑還需要照顧大半年才能扔掉拐棍,他與啞巴可以先打點零工賺點錢補貼家用。
為了劉德奎的健康,田秀花含淚答應(yīng)不去外面找事,要劉俊與啞巴兩人也不要太辛苦,挨過下半年,待劉德奎能生活自理了再從長計議。
自此,劉俊身無分文,俗話說,“錢是精怪,用光輕快”,確也如此,二十萬全部花在父親治腿上了,雖然現(xiàn)在窮光蛋一個,但劉俊的心情卻輕松了許多,因為劉俊看到了父親眉頭終于舒展了,臉上也有笑容了。
劉俊與啞巴兩人徒步紅衛(wèi)街來到鬧心村村口大樟村下,沒見到陳爾林,便在樟樹附近逛了逛,大概過了半小時,陳爾林開著面包車來了。
“大哥,你又在等啊,咋不打個電話呢?”陳爾林下車熱情相迎。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等會兒也不礙事。”劉俊望著啞巴斜背著個灌滿了白開水的軍用水壺,心想此時身無分文的他,別說打一個電話,就連買瓶一元錢的礦泉水都買不起。
“大哥,想去哪?”陳爾林也看到了啞巴背著的老式的軍用鐵水壺,快步到馬路對面的小超市里買了三瓶冰的王老吉,一人一瓶。
劉俊默默記住這份情,一瓶飲料雖然幾塊錢的事,但兄弟這份心這份情卻是無價的,謝謝的話就不用掛在口頭了。
“阿林,你知道,我現(xiàn)在與阿力一分錢都沒有了,做生意也沒本錢,也不知道做什么好,這城里你熟,你看哪里有招臨時工的,打短工也行,反正我們有的是力氣,賺多賺少倒無所謂,只要不窩在家里就好。”
陳爾林當(dāng)然知道劉俊的窘境,要不是為了治好父親的腿傷散盡錢財,俊哥可是有錢人呢,這么有孝心又這么舍得花大錢的人,絕非凡夫俗子所為。
劉俊可是連黑道的刀疤臉都敢開打的人,為了生活低下頭來打零工養(yǎng)家卻毫不抱怨,這才是能屈能伸的真情英雄,當(dāng)是他陳爾林敬重的漢子。
“大哥,要說臨時工,就鬧心村的青云制藥廠就常年招工,只是那兒藥味太重了,一般人還受不了。”陳爾林想了想,認(rèn)真地回答。
“沒關(guān)系,不就是聞藥味嗎?只要不是毒藥就行。”劉俊馬上反應(yīng)過來,在姑媽家所住的江南機械廠的家屬區(qū)舊區(qū)揮之不去的刺鼻藥味就是青云制藥廠飄過去的。
“阿力,你對藥味不過敏吧?”劉俊關(guān)切地問下啞巴。
啞巴笑著搖了搖頭,他能在墳山魚塘水下憋悶換水大半個小時都毛事沒有,就聞聞青云制藥廠的一點藥味兒算什么。
劉俊橫下心來:“那好,阿林,阿力,咱們?nèi)デ嘣浦扑帍S應(yīng)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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