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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爺兒倆坊門前花二十個大錢雇了一輛騾車,將發(fā)給的物品拖運回家。
半年多的時光下來,惟功苦練不輟,他的樁法,練法,發(fā)力,招式,好歹經(jīng)過一些指點,在他苦練之后,有幾個武師算有良心的,偶然也會過來,指點一下他不對的地方。到了此時,他已經(jīng)可以站樁兩個時辰不累,身形穩(wěn),下盤厚重,走路的時候都能看得出來,大步而行,腳底卻與大地聯(lián)為一體的感覺,就算有人猛然撲擊,想趁他猝不及防時拉翻他或是絆倒他也是很難了。
最少,在普通人中,怕是挑不出這樣的人來了。
拉弓,他已經(jīng)能開一石半的強弓,只是想一次五百下的話,還只能開五斗弓。
這個成績也很傲人,蒙古人的騎弓就是一石,那些騷韃子一次也只能射十幾二十箭,再多的話,便會手軟臂痛。
惟功憑借苦練有如此成績,已經(jīng)足可傲人。
他的刀術,更是純熟之極,身法和刀術已經(jīng)配合的十分默契,張元芳有一日看他練刀之后也曾言道,如是自己手持寶刀與拿著尋常腰刀的惟功生死相搏,自己這個壯年男子,必將死在惟功刀下!
半年苦練能有如此成就,換做旁人,一定十分驕傲,但惟功卻知道,遠遠不夠。
特別是,他感覺鍛煉的辦法并不算好,他不怕辛苦,再苦也能堅持的下來,但如果法子不得其門,再練十年八年最多如朱喜那樣成就的話,那就太不值得了!
“七叔,這附近有沒有什么寺廟……”
“這孩子糊涂了是不是?”
到家之后,卸下所有的東西,張元芳滿頭大汗,惟功只是額角微微出了層細汗,并不感覺疲憊,他只七歲多,身量卻和十一二歲的少年沒什么區(qū)別了,力氣不比成年的大人差什么,耐力上反更勝出,卸下物事后,他便向張元芳打聽附近有無寺廟。
張元芳尚未及答,七嬸便嗔怪著道:“你這孩子,平素只知道練功,這附近方園里許都沒去過吧?”
半年多的相處,惟功和七嬸已經(jīng)頗有感情,當下摸著自己頭頂,嘿嘿一笑。
“從西角門出去,往南走,出南街,再往西走不到一里,就是觀音庵,也是咱京城里的名勝了,菩薩很靈驗……”張元芳止住妻子的絮叨,對惟功溫言道:“是不是想去寺廟給你死去的娘親上香?”
“是。”惟功點頭答應,臉上神色也陰沉下來。
娘親死后,尸骸都不知去向,他原是在自己屋里設了牌位,不料張元德知道后,派人來取了去,說是私設靈牌,差點兒又慫恿張溶下令行家法打惟功一頓,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祠堂,所有的靈位都在祠堂里,張元德抓著這理,便是張元芳也沒有辦法,只能勸住惟功,眼睜睜看著靈牌被取走了。
自己不準祭奠,家祠肯定不會允許娘親的靈位入駐,年節(jié)之時,想到去年娘親尚在,天天晚上為自己縫制過年的新衣,惟功心里就是一陣陣的難受。
他原本未必相信鬼神之說,但自己穿越之后,卻覺冥冥之中的事存而不論,并不是夫子說沒有,普通人的見識比不上圣賢,有一些事,不做不舒服,做了才會叫心里好受一些。
家里不準,他只能出門到寺廟去,聊解心中的思慕。
“這是幾兩碎銀,你拿了去吧。”
這半年多,惟功是省心的,除了衣服經(jīng)常因為練功壞掉要常修補,別的時候一文錢也花費不著,張元芳從懷中掏出一小包銀子,遞給惟功,笑道:“燒香之后,你雇一匹驢,叫人帶你到正陽門東西大街去轉(zhuǎn)轉(zhuǎn),雖說年根底下了,不少店還不曾關張,有什么想吃的零食,自己買就是了。”
“多謝七叔。”
“這孩子,去吧。”
歲末年初,街道人并不多,北風凜冽,張惟功穿著半新不舊的棉襖,寧綢面子,棉花用的實,加上翻毛的靴子,身上十分暖和。
一個人行走在街市道路上,心中卻是萬分的感慨。
明年此時,又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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