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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廢話,我問你到底怎么回事!”
高修旸長出了一口氣:“還能怎么回事,被那幾個小子擺了一道。”他擺出個無辜的表情,大眼睛看著朱開旭。
然而朱開旭的眉頭越來越擰,不客氣地問:“紀(jì)還彬說他有警隊的朋友,說看見你天天去夜總會、去酒吧,臨檢的時候還查到你。”
此話一出,高修旸臉色忽變,坐直了身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問:“所以呢?”
朱開旭神色凝重,向前傾身道:“所以,你告訴我,你這幾天去夜總會,到底是干什么?”
朱開旭抿著嘴唇,還有一句話他沒問出來。他想問,高修旸,你是去閑逛消磨時間的,還是知法犯法去販毒的!
高修旸不自覺地盯著桌上的紙杯,還真被紀(jì)還彬料到了,他口渴。朱開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高修旸盯著紙杯說:“朱隊長,我以為你是來幫我的。”
“要我?guī)湍悖驳每茨愕貌恢档梦規(guī)汀!?
朱開旭板起面孔,用從未有過的嚴(yán)肅語氣說:“高修旸,我是警察,我不能——幫、毒、販。”
古人說,天做虐,由可活,自作虐,不可活。
親耳聽見朱開旭說“我不能幫毒販”這幾個字時,高修旸真真明白自己這些年的“活作”,到底換來什么。
就算唐毅禮對他忍無可忍下了“除名”的通牒,就算戴興寧抱著對他的崇拜來到禁毒支隊又被他戳的渣都不剩,高修旸認(rèn)為,至少至少,最后最后,還有朱開旭是信任他的。
那個怕別人嘲笑京腔、拼命跟高修旸學(xué)粵語的教官,那個無時無刻不在照料高修旸、其他重新振作的隊長,那個高修旸叫一聲“朱哥”就徹底繳械,到處幫他求情申請驟雨計劃的朱開旭。
現(xiàn)在現(xiàn)在,原來原來,連朱開旭也是不信任他的。
高修旸又抬頭看了眼墻上的監(jiān)視器。想到那監(jiān)視器后面的人,紀(jì)還彬可能在看,禁毒支隊的人可能在看,甚至連那個出賣自己的臭小子阿洹,可能也在看。
所有人都嘲笑他,鄙視他,他是知道的。高修旸從他們身上除了敵意外,也并不期望得到什么別的,他早已習(xí)慣了。如今,連朱開旭也成為自己不屑搭理的那一方,高修旸意識到現(xiàn)在的自己是完全孤立的,唇齒間一絲涼氣。
曾經(jīng)深信不疑,如今物是人非。強硬如高修旸,容不下別人一絲一毫的懷疑。他用力往椅背上一靠,變回之前應(yīng)對紀(jì)還彬那套愛答不理的口氣,連說的話也一模一樣。
“我們,就等48小時吧。”
兩個人四目相對,有許多暗藏的情緒涌動。
朱開旭也累了。他和高修旸非親非故,靠著“友情”的維系認(rèn)識了五年,這五年他一直為高修旸忙前跑后,一心想他重振旗鼓,沒有半點怨言。
而這些,都是建立在“高修旸本質(zhì)并不壞”,“高修旸終歸是個好警察”,“高修旸總有一天會奮起”這些基礎(chǔ)和假設(shè)之上的。
朱開旭是警察世家,朱小哥根正苗紅活了二十多年,重情義、講義氣、愛操心,他能容忍高修旸的一切,唯一不能忍受的,是高修旸越界。身為警務(wù)人員知法犯法,本質(zhì)和底線的污損和踐踏,是朱開旭絕對不能原諒的。
更何況,捫心自問,現(xiàn)在的高修旸。還是剛直如五年前的警校優(yōu)秀學(xué)生嗎?他紀(jì)律不正、態(tài)度散漫,毆打同僚、開槍傷人。他現(xiàn)在是販毒疑犯,以后就可能成為從犯、共犯,甚至主犯。
一想到這,朱開旭心中深深地失落,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付南風(fēng)死了,紀(jì)還彬曾經(jīng)離開,他以為自己和高修旸能奮力趟過時間的河,會帶著固守圓缺的心里,作為朋友相伴走下去,卻不想友情還有48個小時。
這48個小時,不僅是案情的終結(jié),更是他和高修旸,背道而馳的開始。
然而朱開旭估計錯了,48小時,有點長。朱開旭的手機響起,那首《下雨天》剛響了兩句,接起電話,紀(jì)還彬低沉的聲音說:
“在高修旸住處,發(fā)現(xiàn)30g左右一小箱毒品,疑似海|洛|因。”
朱開旭神色一頓,按下免提,把電話湊近高修旸。
紀(jì)還彬的聲音響在整個審訊室里:“現(xiàn)在我們二隊正把證物帶回來,著手進行取樣調(diào)查。如果證據(jù)確鑿,將起訴高修旸販賣毒品,引誘、教唆未成年吸毒……”
“我沒有,毒品不是我的!”高修旸雙手掙扎想站身來,聽見被查到“證物”滿目詫然。
朱開旭也不顧情面了,走到他身旁,推著他的肩膀吼道:“高修旸,你最好老實告訴我,你到底背地里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