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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孟芝的侍女已經(jīng)喊店小二重新清理過桌面,她請陸安然落座,道:“同是王都異客,我看到陸姑娘分外親切。”
孟芝很會說話,不需陸安然搭話,她都能自顧自接著往下說,幾句客套后,心生感慨道:“其實這么多結(jié)交的小姐中,只有榮安縣主,感懷我境地維艱,多次在外維護我,奈何好人無好報,命運多舛。”
陸安然:“忠武將軍府那位榮安縣主。”
“嗯,本來年前她就要嫁入平陽侯府,誰知道成了這樣。”孟芝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她出事時,我就在旁,眼看著賊子飛撲過來,我……”
陸安然擔心她又要哭啼半天,還好只嗚咽兩句,緩了口氣又說道:“可恨我膽子小不經(jīng)事,居然直接暈死過去,如若我醒著,就算為了還報她的恩情,我也該替她擋一擋的啊!”
這種事后反省悔悟的話,陸安然并不放在心上,“什么樣的賊子,直接沖著榮安縣主去?”
孟芝用帕子捂在口鼻處,吸了兩下,道:“好兇悍一人,像大鵬一樣突然撲將過來,當時陸府的護衛(wèi)都被嚇呆了,居然沒攔住他。”
陸安然目光微動,按著孟芝的說法,倒不像臨時起意,反而目標明確,早有準備。
心中明了隸城首府千金為何對小小顧家忌憚,現(xiàn)在的顧家是個帶刺金窩窩,誰都想沾點利益,一不小心也會反被扎一口。
孟芝絮絮叨叨,說話并無重點,陸安然應(yīng)付了一盞茶,終于名正言順的跟她告辭。
出茶樓后,經(jīng)過旁邊幾個擺賣飾物的攤位,陸安然看到一把穗帶,想起陸學卿送的匕首把柄頂端,有一個小孔,掛條穗帶大小剛好。
挑選半晌,撿了條紅色的,還沒付銀子,忽然傳來驚馬嘶吼。
春苗眼尖,立馬道:“是剛才那位孟小姐,她好像和一輛馬車撞上了。”
陸安然跟著人群迅速挪動的方位看過去,果然看到孟芝摔倒在地,身邊丫鬟正扶她起來。
“小姐,我們要去看看嗎?”
陸安然看著孟芝右腳不支地,全靠在丫鬟身上,好似傷到了,眼睛余光掃到某處,緩緩搖頭:“不用。”旁邊就是藥堂。
馬車上跳下來一位服飾華麗的公子哥,背著身未能看到容貌,不知與孟芝說了什么,隨后,孟芝居然跟他上了馬車。
“額,王都人行事都這樣的嗎?”春苗驚為天人。
“許是舊識。”
陸安然對別人的事并不十分感興趣,況且她和孟芝沒有熟到互相勸諫的地步,轉(zhuǎn)頭付了錢,眉目平靜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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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天地風霜盡,乾坤氣象和。
大吉,萬事皆宜。
一大早,雁山底下人頭攢動,更有一輛比一輛華貴的馬車接踵而至。
紅日初升,照在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照出志得意滿,春風滿面,神清氣爽。
即便再含蓄內(nèi)斂的性子,眼底也隱隱露出幾分迫切與興奮。
人雖多,卻秉持著讀書人的驕矜,即便交談也低聲竊竊,不敢高談闊論。
年輕人,最忌當眾丟臉。
只是,偶然人群中輕呼一聲,念叨某個名字,似是哪里來的出了名的才子或者佳人。
才子抱拳作揖,謙恭虛己,佳人蒙著面紗遙遙回禮,落落大方。
陸安然這幅裝扮站在里面,難得不扎眼了。
她身后兩個少年,十三四歲,還是心性不穩(wěn)的年紀,一直交頭接耳。
“很有名那位蘇湘湘呢?是哪個?”
“你不知道啊?凡入稷下宮者,年齡均不可大于十八,蘇湘湘剛好十八歲。”
“啊?”
一人甩著扇子擠過來,兩個少年馬上噤聲,那人還滿是不屑的自鼻腔輕哼一聲。
暫停片刻,兩顆腦袋又湊到一起。
“不是說幾位皇子也會入學,怎么沒看到?”
“你以為人家什么身份,也跟你我似的人擠人啊。”
“哦,也對。”
甩扇子的人不滿了,嗤聲道:“什么玩意兒。”
雖未指名道姓,兩少年分明覺得他視線落在自己臉上,不由得羞窘氣惱。但礙于稷下宮眼皮子底下,只好忍了,倒是離遠了這男子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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