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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才說到哪里。”云起打斷了陸安然還回來的打算,看向王寡婦,“尹天明就可憐了,先有喪妻,如今同時喪母喪女,人世間最慘的都撞他身上了。”
王寡婦剛看了出在她眼里‘郎情妾意’的戲碼,不知想到什么有幾分失落傷情,這會兒才收回目光,眉眼露出一絲難言的神色,片刻道:“他是挺可憐,這么好的人連番遭難。”
陸安然手握的玉泛出淳淳暖意,沿著掌心紋路往外擴散,好似頃刻間驅散了滿身寒涼,她垂下眼瞼沒說話,卻似默認收下了這一份來自云起的好意。
再回過神,王寡婦在說尹天明的事,“鐵丘去世時,我們孤兒寡母掏出全家身當也不過勉強湊了一口薄棺材。但是幫工的那里不說補償,連最后一個月工錢也想賴掉。
我去縣衙告狀,反而被毒打一頓扔在街上,走投無路時,正好遇到尹天明,他借給我一點錢,并幫我找狀師寫狀紙,幾番周折才拿回應得的工錢。”
陸安然:“所以你私下找過尹天明,田嫂才會說出那番話。”
王寡婦苦笑:“死了丈夫的女人就好像斷了子孫根后脫掉褲子的太監,無論去哪里都要引起是非議論,更何況單獨見別人家男人。”
她解釋道:“那日所謂關門說悄悄話,不過是我打算先還一部分錢,順便送點紅薯以表內心感激,說兩句就走的事,也不知道誰把門關了,才鬧成誤會。”
說完,王寡婦嘆道:“有了尹天明幫助,我們一家好不容易熬過來,沒想到反而給他帶去麻煩,若是金氏因此聽信謠言誤會,倒有我一份罪孽。”
陸安然和云起對視一眼,王寡婦和魏氏各有說辭,所指卻南轅北轍,淡聲道:“你既清清白白,不用自攬上身。”
這會兒,王寡婦家小兒邁著小短腿撲跑過來,被絆了一下,差點一頭摔在云起腳下,幸好他反應快一只手就拎住了小兒后領子,小兒也不哭居然裂開嘴一笑,半點不怕生。
“哎喲喂,虎娃你小心沖撞了貴人。”王寡婦連忙把孩子拉過去,拍了拍孩子身上雪水。
虎娃襯了他的名字,圓圓腦袋虎頭虎腦的,鼻子被凍的通紅直流鼻涕,吸溜一聲,自個兒跟自己個樂呵。
陸安然面無表情的瞧著這鼻涕流出來吸進去三回后,摸出一塊糖糕給虎娃。
云起以扇遮唇輕笑一聲:“沒看出來,你這么大個人了,愛吃小孩子的東西。”
陸安然終于不用看到虎娃吃鼻涕,心里大大松出一口氣,偏頭認真道:“出門前,春苗非塞我身上不可。”
云起沒拆穿她為了幾塊梅花糕差點把人家里梅花樹薅光的事,居然還點頭說著:“嗯,早看出來,春苗確是個貪食的丫頭。”
陸安然聽出云起話里話外內涵,面皮一緊,透出幾分不為人知的羞赧。
虎娃縮在王寡婦懷里安靜吃糖糕,王寡婦笑言:“兩位感情真好。”
陸安然嘴巴張開,云起比她更快一步,道:“說起來,我瞧尹天翔和那魏氏倒真的算得上鶼鰈情深,這兩日魏氏因著思念成疾,都病的起不來塌,可憐的很。”
陸安然不大同意的瞅云起一眼,這人開口就胡編,里面沒一句真話,不過她知道云起用意,故而沒有打岔。
果然,王寡婦聽見尹天翔和魏氏,眉毛就聚攏在一起,眼神光里滿是嫌惡,“有些人慣會做點面皮功夫。”
云起假模假樣的哦了一聲,像是突然想起來那副模樣,“田嫂說魏氏和你曾有過節,不知真假。”
“公子是覺得我在她背后編排她?”王寡婦撫摸著虎娃腦袋的手一停,氣憤難平道:“我雖然沒有證據,但那日尹村長家,說不準偷偷關門,故意冤枉我與尹天明的就是魏氏,她反而倒打一耙,上來就甩我巴掌,這才鬧的人盡皆知。”
“她沒有理由這么做吧?”
“魏氏與金氏不合,只要能給金氏添堵,魏氏樂得很。”
一人一張嘴,說出來的天差地別。
陸安然又問了尹老太房中佛像,王寡婦說她確實知道,那佛像底座裝了機關的,當時基本上全村人都去圍觀過。
“蘇蘇出事那天晚上,大家都去找她,你可也跟著去了?”
“我,我,兩位也看見了,我家里頭離不了人。”王寡婦面色微有些不自然,視線避開兩人,“婆母癱瘓在床時時需要喊人,小孩子也離不開啊。”
該問的都問完了,兩人起身告辭。
冬陽在上,溫溫弱弱的曬不出幾許暖意,一縷光照在院子角落,折射出一道亮光,墜入陸安然眼睛里。
腳步倏然一止,陸安然反手指著,問王寡婦:“那是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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