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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顯然陸安然錯估了云起,他不但坦然接受,還握著扇子抱拳作揖,一臉理應如此道:“客氣客氣。”
陸安然一腳跨入了大院門檻,想起什么,反身把手中昆侖軟玉還給云起。
云起手指捻摩,上面還留有一絲溫存余香,不很在意道:“一個小玩意罷了。”
陸安然反手撫平衣袖,正色道:“世子雖然不覺得什么,但你我非親非故,我實在不好問心無愧就受了此禮,剛才世子借我一用,已經(jīng)是世子善心,我要得寸進尺,就是我的不是了,不免有違陸家家教。”
云起對著空蕩蕩的門口輕嘖一聲,恍似牙酸,“平日里不是多規(guī)矩的人,規(guī)矩起來比老迂腐還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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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和尹老太的尸身一同被搬到佛堂了,這個尹老太生前最虔誠求告的地方。
佛倒了,香爐里重又燃起三支香,不過這次不是為了求佛拜神,而是遙祭往生。
陸安然上前給死者上了一炷香,退后幾步看向小小一團孩子,想到不久前云起和她說的話。
“觀月去查看了蘇蘇出事地點,那里叫人動過手腳,看著實心地面,實則里面是空的,用枯枝和草木填塞又蓋上雪,人若站上去一準踩空滑倒墜崖。”
“雖然事后恢復過,不過觀月從泥土松軟度,以及顏色分辨出翻動過的痕跡。”
春苗蹲在旁邊燒紙錢,隨著陸安然的視線看過去,心里默念一聲阿彌陀佛,說道:“小姐出去好半日,回來就說要祭拜這祖孫倆,別提尹村長家也是沒良心的,回頭不知又該怎么想小姐。”
陸安然不說話,春苗自顧道:“不過這小孩也可憐,前頭她偷奸耍滑奴婢還憎惡的很,這會兒人突然沒了,奴婢心里頭也挺不是滋味。如今多給你燒點紙錢,你拿了錢賄賂賄賂地府閻王判官,下輩子投身個好胎吧。”
這般絮絮叨叨半日,紙錢燒完了,春苗拍掉碎屑站起來,“小姐走吧。”
陸安然往外頭看了眼:“等一下。”
春苗不懂,難道小姐還要給人家守靈?
正想著,尹村長出現(xiàn)在門口,往里一看,意外看到有兩個人,口氣不善道:“你們怎么在這里?”
春苗沖到陸安然前頭,不服氣道:“我們小姐好心……”
“春苗。”陸安然喚了一聲,春苗生生止住話頭,她才看向尹村長,“我想再去尹天翔夫婦房間看一下。”
尹天翔出事那日后,房間就被尹村長鎖起來,本意等衙門的人來看,一鎖就鎖了這么些天。
“陸小姐!”尹村長站在門口,陰沉著臉重重喊一聲,隨后說道:“你們既是過路客,我也收了你們銀子,不好出爾反爾,你們自可借助在這里,不過其他任何尹家村的事都和陸小姐無關(guān)。”
陸安然的目光始終平靜,但眼底凝聚了少見的銳利,“尹天翔腦部曾遭重創(chuàng),因此死時沒有任何掙扎痕跡,在他口鼻中發(fā)現(xiàn)少許泥土異物,說明他是被人按壓在雪地里窒息而亡,并非如我們看到的死在房間浴桶中。
再說尹老夫人,她日日跪在佛像前虔心求佛,佛像卻突然倒塌。但我發(fā)現(xiàn)佛像底座本有的機關(guān)被人為破壞,因此佛像不穩(wěn),隨便輕輕一推就可倒下。
還有蘇蘇,她一個孩子為何大半夜突然出現(xiàn)在那里?我們查看過,崖口松過土,顯是有人刻意為之,誰會對一個孩子算計到這個地步?”
尹村長一下子聽了這么多,好似承受不住,身體一晃,扶住門框大喘氣好一會兒,聲音也頃刻間變的嘶啞:“你想說什么?”
陸安然上前半步:“這些都有據(jù)可查,尹村長還認為是鬼在暗中作祟嗎?”
尹村長半晌沒有說話,垂著頭,一夜間背部都弓起來,沒有以前直,等到平穩(wěn)了呼吸,咬著后槽牙道:“鬼神有天來收,惡人由衙門判案,就不勞陸小姐費心了。”
陸安然眸光微斂,聲音清棱棱猶如給人當頭潑一盆冷水,“兇手謀劃周全,機關(guān)算盡,他若不就此收手,尹村長想賭下一個死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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