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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小傷,還上什么藥,你怎么不干脆等它自己痊愈。”云起涼涼的聲調插入。
陸安然覺得他今日有些不同,說不出哪里奇怪,自己掏了藥瓶子出來,還沒動手,禾禾伸手說幫她清理敷藥。
“你不方便,如果不介意我手生,讓我來吧。”
陸安然看著眼前蹙起秀氣眉頭的女子,她滿臉著急擔憂,眼神里還有不加掩飾的憐惜,心中有些感慨,怎么就有這樣心地善良的女子呢。
“嗯,你來。”陸安然拿著瓷瓶給她說道:“先用這個清創,再上這瓶里的止血膏。”
禾禾聚精會神,一點不敢大意,只是還不等她把瓶子接過來,橫出一只手半路拿走了。
兩人同時看過去,云起收了玉骨扇,掌心握著瓷瓶,桃花眼微勾,有些邪肆的輕笑:“怎么?本世子不配?”
陸安然覺得就上個藥,沒有那么麻煩,也無所謂誰了,故而點頭道:“只是怕勞煩世子。”
云起抬了抬下巴,“自己過去湖邊,還是本世子抱過去?”
陸安然看他眼神漆黑,里面有濃墨翻滾,心里猜測莫非他一路有什么發現要同自己私下商討,遂掙扎著起身,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鹿陶陶無聊的雙手抱臂靠在石壁上,見此走過來,搖頭晃腦道:“女人,你逞什么強呢。”
說完,用手一攬,直接飄飛出去,那輕功,就跟真的能飛一樣。
南宮止眼中現出贊賞,“好輕功,堪比燕子靈巧。”
“咦嘻嘻嘻,小哥哥你要夸我就大聲點哦,我聽得見。”
經這一路,南宮止已然習慣鹿陶陶說話做事的風格,并沒有在意,倒是看向云起時,心中多了點詫異。
完全不同于平時的云起,令南宮止不由得不好奇。
“鹿陶陶。”陸安然轉頭看著嬰兒肥的少女,頭上兩個小圓髻的紅色絲帶被風吹的飄飛,紅色小絨球跟著一晃一晃,貼合少女嬌俏的容貌,顯得尤為可愛。
“叫什么叫,你好煩。”
陸安然微微一笑:“謝謝。”
鹿陶陶眼珠子從東滾到西,又從西滾到東,“說謝謝什么的,真是太不符合你我的身份了。”
“你跟著他們一起過來,為了找我?”
鹿陶陶跳腳:“美得你,難道我還會關心你嗎?哈,我關心一個給我下毒的女人,真是太瘋狂了。”
陸安然挪到湖邊一塊石頭上坐下,微微仰面,雖沒說話,可很容易讓人感覺到她像是在問:“要不然呢?”
“好玩咯,看戲嘍。”鹿陶陶看到云起走過來,眼珠子一轉,貼著陸安然耳邊道:“你不在的這兩天,云起三心二意,另擇高枝,投入他人懷抱,瞧見沒,就那顆野草。哎呀,你看看你,長得沒人好看,手段又黑,怎么看你都沒有勝算啊。”
陸安然剛想開口打斷她的胡言亂語,鹿陶陶跑的比誰都快,嗖一下飛沒影了。轉過頭來,她和云起的目光正正好觸碰到一起。
四目相交,發現男人眼中比任何時候都要幽暗深邃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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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陸安然先是講了三支響箭的由來,然后誤打誤撞遇到紅胡子,“原來我還在奇怪,定安郡主計劃周全,鐵網內部怎么可能沒有猛獸,想來都叫紅胡子引去了,雖然他拖我墜崖,但因果這種事,確實難說。”
云起像是聽著,又像是沒聽,他用第一種藥粉清創后,從另一個瓷瓶里挖了一塊膏體涂抹上去,腳的主人無意識的一縮,抬眸,看到的仍舊是平淡從容的臉。
陸安然想著云起應該有話說,但等了半天沒動靜,真就像單單來給她上個藥而已,先開口問道:“世子,你這一路上是不是也有所發現?”
云起抹完藥,在湖水里清洗手指,修長白皙的手指,根根骨節分明,猶如他本人給大家的感覺,氣質矜貴。
他洗的很慢,在陸安然以為他能洗出什么花來時,忽而說道:“不疼嗎?”
陸安然看向他,云起沒有轉頭,她又低頭看向傷處,“上藥是為了傷口愈合,疼不疼都不影響藥物作用。”
“別的呢?”云起身體不動,偏過頭來,“陸安然,是否天下沒有任何讓你動容之人之事,你永遠都這樣從容淡定,好似無欲無求。”
陸安然想說不是,當初被云起劫持,再后來沂縣遇到火災,或者前不久紅胡子挾制她時,她也曾驚懼惶恐,心慌意亂,可骨子里的理智又約束著她。
五歲那年,陸遜病愈后把陸安然安置在自己身邊,親自教她讀書習字,告訴陸安然的第一個道理就是——
理智并非無情,冷眼看待世事,但同時保持內心的祥和,不要妄圖把人生寄掛在任何人身上,無論你走到哪一步,最值得你信任并且支撐住你不停走下去的,唯有自己。
陸遜人如其名,溫和謙遜,少有這般言辭激烈的時候,因而陸安然記了很多年。
到現在,她也不清楚自己的性格養成與這番話有關,還是本性如此。
陸安然自然不會解釋這么多,垂下眼皮,蓋住眸內不定的神思,“世子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