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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巳時,在郟下敵樓上眺望的小校來報,宛城方向的上空彌漫起了濃厚的狼煙,屈銘決定出戰。當他帶著三千五百名官軍殺氣騰騰的走出郟下東門的時候,一騎紅塵朝東北方急馳而去。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安眾城的城墻上密密麻麻站著許多黃巾士兵,這些士兵站崗可比平時認真多了,站的筆挺筆挺的,仿佛是迎接著長官的檢閱,又仿佛如臨大敵。對,正是如臨大敵!
在城西的曲源橋頭,隔著河就望到安眾城頭上黃蒼蒼的一片,這下可把屈銘嚇得不輕,想隱蔽周圍也沒個遮擋物,不會是中計了吧?屈銘暗自嘀咕,難不成賊眾繞道偷襲,不可能!賊眾明明正在攻打宛城,平白的不可能多出這許多人來。都說黃巾賊會妖法,難道是黃巾賊們施了什么撒豆成兵的妖術了?不對呀,賊兵站得高也應該早發現我們了,怎么沒有反應?不猜了!屈銘讓哨馬前去打探(其實和前去送死差不多,城上面這么多敵人,還沒靠近就該成刺猬了)。
屈縣令故作鎮定的背過臉去開始哼著小曲兒看風景,等待著哨馬的慘叫聲,可哼完《董嬌嬈》又哼了《麗人行》,還是沒聽到啥聲音,剛要回頭看,這哨馬居然回來了。
那哨探的軍士稟告道:“大人!郟下幾乎是座空城,城墻上多半是草人,只有少數賊兵間插其中,看我等大軍壓境已開始有人逃跑了。”
屈銘急忙率軍靠近查看,果然都是草人。“哈哈,一座空城這龔都賊子膽子夠大呀,大白天的豎幾個草人也想來騙本縣,你以為我是蘇協那等廢物嗎?收復安眾就在今朝,來呀跟我沖進城去!”屈銘馬鞭一揮,官軍如潮水般的涌向安眾,而安眾的幾個零星賊兵則紛紛跑下城墻往內城逃去。
由于無人守城,甕城的城門一下子便被沖破了,當大部分官軍涌入甕城(當然也包括屈銘),正準備撞開內城的城門時,一聲鼓響,伏于甕城外壕溝內的黃巾步軍由兩邊殺出,那領頭的正是陳幕、陳嶺兄弟。而官軍后隊都是弓弩手,弓弩手近戰哪是步軍的對手,一會兒功夫就被切菜瓜似的砍倒一大片,余下的官兵潰不成軍。
而在甕城內的官兵們也好不到哪里去,伏于墻頭的五百名黃巾弓手殺出,朝甕城內放著亂箭,官軍頓時被射得人仰馬、翻哭天搶地。屈銘知是中計,急忙勒馬后撤,但由于人多,過于擁擠,這馬根本就跑不起來,眼看城門就要被關上了,真的就要變成甕中鱉了,這下子屈銘可真急了,狗急了都會跳墻,何況是我們的屈大人急了呢。
當下屈縣令就舉起他那把配劍,揮右砍異常得勇猛,注意他砍得不是黃巾軍(他能看到的黃巾軍都在城墻上,他就是想砍他也砍不到),就這樣子一會兒工夫屈縣令便血染戰袍,砍倒了許許多多的官兵,當然為了能夠順利逃命,光憑這一點點的努力是不夠的,于是屈縣令又運用他出色的人事管理能力,本著優勝劣汰的方針,不辭辛勞的替朝挺把那些反應慢的,不服從領導命令聽指揮的(具體指:膽敢阻擋他跑路的官兵),通通的用馬蹄踩平、踩實變成路基,而且這路基的質量絕對是杠杠的,不摻豆腐渣的。
天道總酬勤,在屈縣令的不懈努力之下,這路總算是跑出來了,安眾的城門幾乎是夾著屈縣令的馬尾巴重重的關上。然而還沒來得及感嘆時間就是生命時,可惡的黃巾賊們又追殺而來,如果換了別人屈縣令是不會在意的,因為他屈縣令可不是文官,且武藝不差,算得上是荊北地區的沙場悍將,但今天可不一樣,剛剛被打了個包圍,丟盔卸甲的跑了出來,而這會兒遇到的又是土匪頭子陳老大,這真是命苦不能怨政府!
屈銘一開始倒是想和陳老大較個高下,但兩個回合下來,就被陳老大的回魂槍震得虎口發痛,就連配劍都差點被打掉,這拳王爭霸賽的對手明顯不在一個重量級別上,怎么辦?臺下這么多觀眾看著呢,屈縣令的腦袋轉得飛快,心想反正臉已經丟過一次了,再丟一次也就無所畏了,接著跑路吧丟臉總比丟命好。
屈縣令調轉馬頭開始逃跑,于是精彩的賽馬就此開始了,屈縣令在前面跑著,陳老大在后面追著,這想跑的跑不掉,想追的追不上,兩下里急得直打口水仗。一個大罵貪官、狗官,一個回敬逆賊、反賊;一個大喊有種別跑,一個大叫有本事來追。其實對于跑贏這場比賽,屈縣令還是蠻有信心的,因為陳幕沒有弓箭,兩人就保持這么一段距離,跑一段時間就也到郟下地界了,不是有句話這么說的嘛,我的地盤我作主,屈縣令就這么暗自得意著。這想法是好的,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怨就要怨這屈縣令自己早上出門忘了看黃歷。
估計屈縣令今天真是被打昏頭了,這打了半天的仗都還沒看到對方的旗號居然也不覺得奇怪,不過沒關系馬上就可以看到了。就在屈縣令剛要跑向曲源橋的時候,橋頭閃出一彪人馬盡打黃旗,其中一面大書一個“廖”字,旗幟下閃出一人,定睛一看正是廖淳。廖淳這會兒可已經不再是城防內衛的小兵了,關于這一點屈縣令還是很清楚的,所以今天再昏頭也不至于把他當成救兵,見到這個老部下擋在前面,他立馬掉頭沿河往北跑。按說屈縣令應該是跑得掉的,現在的黃巾二十八騎是馬爛騎術差,不論怎樣也是追不上他的,但這時候從安眾西北角又沖過來一群人,驚的屈銘差一點就從馬上翻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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