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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從前,這世界也能輪回倒轉,回到從前嗎?”風鶴悲哀而沮喪地低聲自問。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敲門。
關文開門,又驚又喜,門外站著的竟然是風塵仆仆的寶鈴。
“怎么會是你?你怎么——你不是在扎什倫布寺那邊嗎?怎么連夜跑到這里來了?”他高興得語無倫次,而且眼中只有寶鈴,根本無暇注意寶鈴身邊、身后的幾個人。
經過一系列驚變之后,他心底始終記掛寶鈴。她能從天而降,真的是莫大的意外之喜。
“對,是我。我聽說關先生也在這里,就先來敲門知會一聲。”寶鈴笑了笑,身子向旁邊讓了讓。
“是關先生?”寶鈴身邊的高個子男人冷淡卻又不失禮貌地開口。
關文的目光轉向他,那是一個國字臉、方下巴、五官棱角分明的年輕男人,年齡應該在三十歲上下,肩膀寬闊,身材極好。男人穿著質地良好的咖啡色小牛皮獵裝,向關文伸過手來的小小動作,便透露出十足的矯健、悍勇之氣。
“我是高翔,寶鈴的朋友。”他說。
關文定了定神,伸出手與對方相握,立刻察覺到高翔指骨粗大,手勁十足。
“我是關文,幸會。”關文說。
他記得在家庭旅館時,寶鈴、老刀都提到過高翔的名字。
越過高翔、寶鈴之間的縫隙,他也看到了老刀和赤贊。
“寶鈴在扎什倫布寺那邊有事,承蒙關先生照顧,這份情,我們以后一定會還。”高翔一手攬著寶鈴的肩,意味深長地微笑著,貌似誠懇謙和,骨子里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當然,他的這一舉動,明確表示對寶鈴的所有權,等于是警告關文不要打自己女朋友的主意。
關文苦笑著回答:“太客氣了,應該做的。”
他看得出高翔的用意,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寶鈴臉上。
“關先生,繪畫的事還得拜托你。等這邊的事結束了,咱們在扎什倫布寺那邊再見。”寶鈴溫柔謙虛地說。
這種語氣,立刻招致了高翔的不滿。他把雙手攏在嘴上,清了清嗓子,把關文即將出口的謙辭壓制住。
“關先生,早就聽說你是一位很神奇的畫家,可惜無緣拜會。寶鈴是我朋友,心底一直存著困惑,希望你能大力援手,幫她答疑解惑才好。當然,潤筆之資無需擔心,我會按照藏地游歷畫家中的最高規格支付。這樣,你做好你的事,我做好我的事,期待咱們有一次偉大的合作,好不好?”高翔說完,輕聲微笑,仿佛已經吃定了關文。
關文郁悶地點頭:“好吧,我會盡力。現在,我還有事情,稍后咱們再聊可以嗎?”
既然無法與寶鈴單獨交談,他不想再尷尬下去,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當然可以。”高翔笑起來,“我是跟隨天鷲大師過來的,這么多年,我一直在西藏、尼泊爾、印度等國做些小生意,偶爾讀讀佛經,參拜參拜寺廟,所以對骷髏唐卡的事有所了解。天鷲大師說,能不能拼合那張碎成千片的唐卡,也許關鍵就在我身上呢……”
他的骨子里透著傲慢與狂妄,但說話時的態度又故意克制,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關文生平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人,但寶鈴偏偏跟這樣的人是好朋友,弄得他喉嚨里像是堵了什么東西,一哽一哽的,難受之極。
“那當然好了,希望高先生能大展身手。”關文勉強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