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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是夢魘了嗎?”。離秋拿出臉帕為遠航擦拭著臉上水珠,輕斥著知秋,“輕一些,又來淘氣。”
“嗯,夢中見到了許多人,只是他們都已不在人世。也不知為何,會夢到他們。”遠航剛剛平穩了心情,方才的夢的確將他驚嚇不小。
離秋心中猛的揪了一下,一種不祥的念頭出現在腦中。小時候爹爹曾經說過,若是夢中遇到多名過世之人,則必將有災難降其身,需高人破解才可保的平安。
宜蘭的墳前,遠航差人種下了許多花草,如今正是繁花盛開的時節,花團錦簇中那獨坐的人兒,卻顯得那樣孤單。
遠航很少飲酒,只在此時,面前卻擺放著兩個杯子,而且杯中都已滿上了酒。
“宜蘭,你是不是覺得孤單?是不是在怪罪相公沒有過來陪你?”遠航獨自撞了一下杯子,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杯是你的,我替你飲了。相公已經辭去了官職,自從以后,再也不離開你了,每日都會來與你說說話。”說著說著,遠航不自覺流下了眼淚,想起了宜蘭依偎在自己懷中說過的話。
“相公,我們永遠不分開,好嗎?”。
聲如翠音,繞梁猶在。人在眼前,卻將黃土為隔。遠航痛飲了一杯,看著那座孤墳,觸目慟心,放縱自己大哭起來。
“愛了多少次,恨了多少回,夢里恩怨,醒時了無痕。暮暮回歸鳥,朝朝來去雁,戲水鴛鴦,癡了幾多紅顏。哭了多少次,笑了多少回,昨日紅妝,褪去淚猶在。醉時長相守,醒來人去空,孤零黃土,謝了幾許春風。別有怨,傷無意,相思無數,與夢共風中。”遠航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醉意之中譜寫了一首離怨歌,將它低沉的唱了出來,唱給黃土之下的宜蘭,也唱給自己。
“你可知當你倒在我懷中的那一刻,我的心已經死了一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遠航將最后一杯酒水灑在了宜蘭墳前,流著淚笑了起來,“我心常念,終不忘你,宜蘭,我的宜蘭……”
遠航獨自在宜蘭墳前,后府中眾女卻聚在了一起。離秋將她們喚來,說起了遠航夢魘之事,也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九公主想起了龍隱寺的住持曾見過遠航,那時觀其面則斷言遠航此生官運亨通,如今果然應驗。
“姐姐,乾陵外有座龍隱寺,我曾與相公去過那里。那里的主持佛法高深,不如請來為相公請法,也解卻姐姐心疑。”
“當真?”婉約聽離秋說后也是心中不安,如今公主提起,暫且不論靈與不靈,總是有益無害的。
九公主輕點秀首,望向婉約道:“不假,只是這路途遙遠,不知請得動不。”
杜雯懷中抱著念蘭,抬首說道:“現今相公沒了官職,來去已是自由,不如我們陪著相公回乾陵省親。一來可使幾位姐姐見到爹娘,也可讓長輩們看看孩子,再將相公誆去龍隱寺,請高僧為相公破解。”
“雯兒妹妹主意不錯,我爹娘也來書信言說想念知秋了。這天氣大好,我們不如出府散心,便回了乾陵吧。”離秋最是高興,陳老爹已經捎來幾封書信詢問了。
“好,待相公回來我們便說回乾陵省親,此事還需瞞得他為好。”婉約點頭輕道,她知曉遠航脾氣,并不相信此類,只能暗中進行,否則遠航必不會前去。
遠航思念宜蘭傷心過度,回來后醉了一整天。離秋與杜雯悉心照料,直到第二日方才醒過來,臉上卻多了一絲憂郁。
“相公不忘妹妹,實是我們姐妹之福。只是人死不能復生,相公還要以身體為重,莫讓我等再為牽掛。”離秋坐在床邊,握著遠航的手,臉上充滿了關切之情,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遠航回應了一聲,也用力握了她一下。“相公,我與幾位姐姐都想念雙親,如今晴天萬里,想欲回乾陵省親,不知相公可同意?”離秋借機提起了此事。
“是啊,許久不曾見過幾位長輩了。”遠航躺在床上,頭還有些發沉,“既然如此,便去做安排,明日我們回乾陵吧。”
“嗯,我去告知她們,相公再多睡會。”離秋輕聲說著,將遠航手放進被子中,起身將被角掖好,轉身又叮囑了杜雯幾句。
遠航昏昏沉沉與杜雯說了幾句話后,又睡了過去。離秋告知婉約,遠航已同意回乾陵,明日便啟程。眾女聽后很是高興,布置下去,準備行囊物品,開始忙活起來。
翌日,遠航將龍血玄石從盒中取出,放進了懷里。這一路炎熱,有了它可以驅熱降溫,自然不會放下。
從府中出來,遠航嚇了一跳。好家伙,這馬車沒有二十輛也得十七八輛,從府前一直排到東街,若不踮腳都看不到尾。
“怎得這樣多,用的了嗎?”。遠航站在府門前,回身問向身后的幾位夫人。
“用的了。”青荷與婉約對視一笑,九公主搶上說道:“聽聞相公回乾陵,這府中大小都愿意相隨,連帶暗靈,護院,丫鬟前前后后近百口,這些車輛還略顯不足呢。”
遠航苦笑不得,近百口,這是省親還是搬家呀。回頭看看府門,遠航喏喏地問道:“那這府中……還有活人嗎?”。
“有啊,付亞史與商目鐘不愿前去,便留下照看府邸。”離秋說完,急忙又補充道:“也不只是他二人,我還留下二個丫鬟照顧,還有四個護院。”
“那四個護院為何不去?”遠航好奇,眾多都隨著去了,還真有愿意留下來看家的。
“一個得了風寒,兩個崴了腳踝,還有一個上吐下瀉,行不得路便留下了。”離秋輕描淡寫的揮著汗巾,卻把遠航氣的夠嗆。
留下四個沒有一個是好的,這還能看家護院嗎?偌大的一座府邸幾成空府,真是難以想象。不過轉念一想,府中這些下人整日勞累,也是該出去散散心了,就權當一次旅游吧。
“唐凌,都準備好了嗎?”。
“回少爺,都妥妥的了,就等您發話呢。”唐凌從幾位夫人身后彎腰上前。遠航伸手彈了他一個響頭,喊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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