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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以前也做過這種事?”林鱗游問。
“沒有。”張賁略顯無奈地說,“因為我以前,一直都很低調。”
林鱗游知道他為何無奈,若不是自己強出頭查什么教坊兇案,兄弟幾個就不會走到今天這般田地,三弟生死未卜,自己和大哥要來給紀綱做這等傷天害理的齷蹉事。
怎么辦?自己能怎么辦呢?
忽然馬車轔轔之聲止歇,五輛馬車都齊刷刷地停在臨街的一所大宅前,看這大宅高墻深院,也是個富貴人家,非官即商!
不對,不可能是官,紀綱縱然再膽大,也不可能蠢到對官員下手,明目張膽地跟同僚作對。
只能是商。
林鱗游瞬間明白了:這沈文度,也是借著紀綱之手打壓同行呢!
相互利用,狼狽為奸,果然是沒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而商人眼中,基本只有利益!
難怪沈文度這么積極,要親自帶隊。
但同時心中有涌上一股悲哀:沈文度這商人不是狗,自己這錦衣衛才是狗……
“建文逆黨,就藏在此間!”沈文度一指宅院,“張將軍,你說該怎么辦呢?”
好家伙!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賣惡于人,賣惡于我!
張賁暗罵一句,嚅囁著:“這個……既然是建文逆黨,我想,茲事體大,不可打草驚蛇,應該先上奏朝廷,待我們拿了駕帖,帶了大隊人馬前來,將他們一舉拿下,一網打盡!”
沈文度笑了:“有大金吾的口諭,還需要駕帖嗎?”
“既然如此……沈兄的意思?”張賁現在是騎虎難下,退無可退,推無可推了。
沈文度瞬間收斂笑容,沉下臉來,重重揮下馬鞭。
四名校尉看了一眼張賁,見上官無所表示,既不反對也不施令,那,算是默許?
那兩名毛遂自薦的校尉知道這是在替都指揮使紀綱辦事,也知道沈文度跟紀綱的關系,自己一切所作所為,都在沈文度眼里呢!便不猶豫,率先沖到門前砸起門來:“開門開門!”
另兩名校尉一見,也跟了上去。
“來了來了,誰呀?”院中有個蒼老的聲音答道。
過了好一會兒,朱漆銅釘大門開了一隙,一個老管家探出腦袋來:“你們找誰?”
在前的校尉猛將大門推開,另一人則將老管家推了個趔趄,口中呼喝道:“錦衣衛!奉命捉拿逆黨!”
“錦……錦衣衛?”老管家一愣神,待反應過來,四名校尉已徑直沖上了二樓,那是家中小姐的閨房所在!
“老……老爺!”老管家趕忙呼喊。
不多時,聽得宅屋院中傳來女人的哭喊,夾雜著男人憤怒的吼叫:“你們干什么?憑什么污蔑我們是建文黨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校尉們更是囂張,說出了經典的反派臺詞:“老子就是王法!”
張賁林鱗游二人只是騎跨馬上,默默聽著,都不忍朝院中張望。
沈文度則是面無表情,指揮著三輛馬車并排停在了宅院正門口。
中間的馬車頭朝內,旁邊的兩輛朝外,正好將中間那倆車頭遮得嚴嚴實實。
輕車熟路熟能生巧,也不知道他經手了多少次這樣的事!
林鱗游握緊了刀柄,慢慢的卻又松開,他突然感覺,自己是多么的軟弱無力……
曾經一腔熱血,本以為穿上飛魚服,手握繡春刀,能讓滿腔熱血肆意揮灑!
呵,小人物,哪來的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