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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葉熙很難去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她笑著走過去,在云昭對面坐下,「怎么坐在這里,沒有下去玩?」
「人多就麻煩,我可不想惹麻煩。」宋云昭望著人群說道。
宋葉熙聽著這話,就有了一種從半空中踏入凡塵的感覺,方才一定是她想多了,她看了看擠在湖邊拿著魚食喂魚的秀女們,下意識地說了一句,「你說得對,人多了,確實容易出事。」
宋云昭也只是隨口說說,畢竟在書中這一日沒出什么意外,只有女主與陸知雪的繡技力壓群雌,讓二人一下子從眾人中脫穎而出,這才埋下了后面紛爭不斷的伏筆。
但是,宋云昭忘了一件事情,這次選秀出了個變數(shù),賀蘭韻。
等到她聽到有人大喊,「落水了,快救人」的聲音時,整個人懵了一下。
宋葉熙也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云昭的手,「咱們一起過去,你不要沖動行事。」
宋云昭反手抓住宋葉熙的手,「咱們過去做什么?」
宋葉熙就道:「難道就在這里等著?那豈不是容易落人口實?」
有人落水都見死不救,這可不是好名聲,至少得裝個樣子。
宋云昭就道:「等著。」
宋葉熙就看著宋云昭跑出了秋水亭,不知道從哪里摸出個敲鐘的木槌,使勁地敲了一下鐘。
清亮的鐘聲瞬間傳了出去,隨即眾人又聽到宋云昭大喊,「有人落水了,快來救人啊!」
宋葉熙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那鐘是能隨便亂敲的嗎?
但是現(xiàn)在也顧不上了,忙跑過去瞪了云昭一眼,然后拽著她就往管事嬤嬤的方向跑,路上遇到聽到鐘聲跑來的宮人與內(nèi)侍,她們二人立刻調(diào)轉(zhuǎn)頭給她們帶路救人。
宋云昭跟著宋葉熙不斷地跑,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萎靡了。
等看到宮人與內(nèi)侍下水救人,她這才扶著墻直喘氣。
宋葉熙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這一刻,兩名少女對視一眼,忽然都輕輕笑了。
宋云昭發(fā)現(xiàn)她還是不太了解宋葉熙。
宋葉熙此時在心里嘆氣,她還是低估了宋云昭的膽子。
「你為什么要敲鐘?」宋葉熙喘著氣低聲問道。
「我仔細觀察過了,這么多秀女在湖邊游玩喂魚,但是你看到周圍有內(nèi)侍與宮女了嗎?」
宋葉熙仔細想了想,喘氣的動作都頓了頓,「好像沒有。」
宋云昭點頭,「我們只是小小的秀女,肯定做不到把這么多人給支開,但是正如你說也不好袖手旁觀,就憑你我的速度想要快速找人來太慢了,萬一出了人命呢?所以只有敲鐘了。」
宋葉熙覺得宋云昭說得有道理,還是有些擔(dān)心地說道:「可要是上面怪罪你怎么辦?」
宋云昭當(dāng)然知道不可能,那鐘就是個通知鐘,但是宋葉熙不知道,所以才會擔(dān)心。
她就道:「咱們早上來,不就是敲鐘聽信嗎?遇到這種緊急救命的事情,我想嬤嬤們會體諒的。」
宋葉熙還是有點擔(dān)心,但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擔(dān)心也沒用,只得想想隨后怎么應(yīng)對。
兩姐妹扶著墻喘氣,那邊內(nèi)侍已經(jīng)下水把人救上來,落水的兩名秀女一個已經(jīng)昏迷,讓人抬著送去偏殿,另外一個撈上來也是臉色青白,像是傻了一樣,問什么都不說話,被人裹上衣裳也送到秋水亭安慰去了。
「宋姑娘,今日之事多虧了你,不然的話那兩位姑娘怕是有性命之憂,你果然是個樂于助人的好人。」
宋云昭抬起頭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秦溪月一行人,眨眨眼,然后一臉茫然的說道:「秦姑娘,你這話實在是太重了,云昭承受不起,我當(dāng)時只想著救人要緊,畢竟是人命關(guān)天的事情,也不知道我敲了鐘嬤嬤們會不會罰我。」
聽著云昭嘆氣擔(dān)心的樣子,秦溪月就道:「宋姑娘不用擔(dān)心,我們大家都會為你說情的。」
宋云昭抬眼看著秦溪月,就感覺到這話哪里不對勁,但是一時間想不明白。
正琢磨著,就聽著賀蘭韻的聲音傳來,「秦溪月,你假不假,宋云昭出身低,對宮里的情形不太清楚,但是你我這樣的人家每年也是有機會進宮參拜的,你能不知道這鐘就是給人聽信用的,敲了就敲了,有什么怕的?」
宋云昭聽了賀蘭韻的話一下子明白過來,是了,這鐘她知道敲了沒問題,但是以身份來說她應(yīng)該是不知道的,但是秦溪月家世好地位高,懂得規(guī)矩比她多,應(yīng)該知道,但是方才秦溪月的話術(shù)里可是暗示她她會幫她,就等于她欠了秦溪月一個人情。
宋云昭驚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主。
許是宋云昭驚訝的神色過于真實,秦溪月默了默,這才開口說道:「明安縣主,你又何必說這樣擾亂人心的話,這鐘確實是聽信用的,但是也不是誰都能敲的。」
賀蘭韻扒拉開人群大步走進來,對上秦溪月拉滿嘲諷,「照你這意思,那兩人就該淹死在水里?反正這鐘能敲也不能敲。」
「你又何必曲解我的意思?」秦溪月嘆氣,「我只是想著應(yīng)該請了嬤嬤來才是最好的辦法,如此一來宋姑娘救了人也不用擔(dān)風(fēng)險。」
「是,你說的可真對,等你把人請來,那倆人指不定就在池子里透心涼了。」賀蘭韻翻了個白眼,轉(zhuǎn)頭看著宋云昭插刀,「瞧你這點出息,平常看著膽子怪大,是個有腦子的,沒想到還能被秦溪月給糊弄了。」
嗯?
宋云昭驚了,她居然被沒腦子的人罵沒腦子?
「明安縣主,溪月也只是擔(dān)心宋姑娘因此受罰,你不要惡意揣測人心。」陸知雪眉心緊蹙開口說道。
「陸知雪,你給秦溪月做了十幾年的跟班,她放棄的屁你都覺得都是香的,你的話能信?」
「你污言穢語……簡直是不可理喻。」
「對,我就是不可理喻,也比有些人裝模作樣強。」
宋云昭這會兒躲在賀蘭韻身后,瞧著這一場女主女配大戰(zhàn),真是熱鬧啊,如果引子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宋葉熙緊緊抓著宋云昭的衣袖,望著眾人說道:「諸位姑娘,這件事情如何處置自然有管事嬤嬤掌管,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兩位落水姑娘吧。」
宋云昭側(cè)頭看了一眼宋葉熙,宋葉熙沒有看她,卻抓著她就走。
宋云昭抬腳跟上,大伯母讓宋葉熙照顧自己,沒想到她是真的真心實意照顧自己。
就很意外,大伯母母女的誠意居然有這么重。
出了這樣的事情,宋清菡的影子都看不到,宋葉熙卻冒險護著她。
其實她不用人護著,她是心中有底才去做的,但是宋葉熙不知道啊。
管事嬤嬤們來得很快,一個個臉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今日是參選的第一天就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歷來選秀這還是第一遭,我們幾個老家伙也是頭一回見,倒是長見識了。」
這話讓眾人的臉上都有些火辣辣的,這不就是罵她們不省心嘛。
宋云昭沒有害人還救了人,此時一點也不心虛,但是被陰陽怪氣了幾句,也覺得沒意思。
「既是這樣,也得讓諸位姑娘知道選秀的規(guī)矩。」
什么?
然后被罰站了。
是的,集體罰站。
午后的陽光熾熱,宋云昭能聽到身邊賀蘭韻咬牙切齒的聲音。
就是她也很無語啊,她可是救人的,也得挨罰。
宋葉熙反而松口氣,挨罰就等于抹平了,嬤嬤應(yīng)該不會計較云昭敲鐘的事情。
她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在人群尾巴處看到了宋清菡跟趙筱玉,這倆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方才做什么去了。
讓宋云昭一直站著挨罰是不可能的,她算著時間,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兩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宋姑娘暈倒了。」
「嬤嬤,有人暈倒了。」
人群頓時亂成一團,宋云昭閉著眼睛不說話,感覺到有很多人圍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嗡嗡嗡嗡……
「嬤嬤,宋姑娘年紀小一些,身體扛不住,還是先把人送回去歇一歇吧。」
秦溪月的聲音。
「什么年紀小?秦溪月你會不會說話,宋云昭分明是之前跑著救人累了又被你們連累挨罰這才體力不支暈倒的。」
賀蘭韻的聲音。
「嬤嬤,我妹妹身體是沒問題的,只是參選前在家里剛小病一場,今兒個又遇到這么多事情,所以才有些虛弱,還請嬤嬤給請人看看吧。」
宋葉熙的聲音。
「都別吵了,你們繼續(xù)站好。」
宋云昭很快感覺到自己被抬了起來,然后放到了平整的板子上,然后就被人抬了起來。
耳邊還聽到賀蘭韻跟秦溪月等人拌嘴的聲音,咦,她還聽到了宋清菡的聲音,不過很快就聽不到了,因為抬著她的人已經(jīng)走遠了。
「曬暈了?」封奕抬眼看著張茂全,手中的筆微微一頓又繼續(xù)。
「是,今日有兩名秀女落水,是宋姑娘敲了鐘引了人去救人,一路奔波又在太陽下罰站所以就暈倒了。」張茂全把自己打聽到的仔仔細細回了一遍。
他琢磨著陛下跟這位姑娘有些關(guān)系,想來應(yīng)該愿意聽的。
就是這姑娘身體不太好,
這就曬暈了,那以后等進了宮可得吃不少苦頭。
封奕的眼睛盯著紙面,就宋云昭那狡猾的性子,指定是裝暈逃避挨罰。
這種事情別人不敢做,她可是敢得很。
「讓田叔陽過去看看。」
張茂全一愣,讓太醫(yī)院使過去?
這個動靜可就鬧大了,豈不是將宋姑娘架到了火上烤?
陛下這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