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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雪說話的聲音并沒有壓低,宋云昭并未走遠因此聽得清清楚楚。
她轉過頭,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凝視著陸知雪,揚聲說道:「陸姑娘這話可真是有意思,照你這樣說,你時時刻刻跟著秦姑娘,原來是要抱秦姑娘的大腿。」
「你胡說什么?」陸知雪怒了,她跟秦溪月家世相當,算什么抱大腿。
「原來陸姑娘知道有個詞叫做胡說,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宋云昭嗤笑一聲,「陸姑娘自詡是名門望族出來的閨秀,原來竟也做背后說人的行徑,真是人不可貌相。」
比罵人,宋云昭就沒輸過!
「你……」
「我知道我很好,從不背后說人,畢竟我光明磊落敢作敢當一向是當面說的。」宋云昭聲音冷冷的,夾著濃濃的嘲諷,「畢竟我又不是高門大戶出來的,也不能以勢壓人,更不會鼻孔朝天看人,陸姑娘,你說是不是?」
陸知雪氣得恨不能擼起袖子把宋云昭摁到地上暴打一頓,此時周圍相繼有人走出來看熱鬧,她真是覺得丟死臉了。
偏在這個時候,賀蘭韻也出來了,對著宋云昭說道:「什么是不是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是太善良了,這才被人欺負了,不然陸知雪怎么不敢嘲諷我?不敢嘲諷韓錦儀?人家朝著你使勁,不就是覺得你好欺負?你也是個傻的,居然還跟人家講道理。」
宋云昭驚訝地看著賀蘭韻,行,不錯,這陰陽怪氣的調調有她一半的功力了。
果然是近墨者黑啊。
「賀蘭韻!」陸知雪氣得渾身打顫。
「喲,我耳朵可沒聾,你這么大聲做什么?」賀蘭韻連秦溪月都不怕,會怕陸知雪?「陸知雪,宋云昭好欺負我可不好欺負,她現(xiàn)在是我護著的人,你再欺負一個給我看看!」
周圍一片嘩聲,眾人的目光不斷地落在宋云昭的身上。
宋云昭徹底躺平了,有賀蘭韻這一句話,她都能感覺到秦溪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跟從天而降的隕石一般,噼里啪啦一路閃電帶火花。
她真的謝謝她,她本來就是個炮灰,現(xiàn)在是灰上加灰了。
「明安縣主,知雪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誤會。」秦溪月上前一步看著賀蘭韻笑著開口,「時辰也不早了,也該去秋水亭了,就不要耽擱大家時間了,縣主,你說呢?」
宋云昭聽著秦溪月三言兩語就把耽擱時間的責任扣在賀蘭韻的身上,想當初看書的時候,她對女主的觀感是很好的,是個勵志人設,但是現(xiàn)在身在局中,怎么就品到了一股綠茶的味道?
賀蘭韻有遇到秦溪月就暴躁的前科,她立刻快走幾步站到賀蘭韻身邊,對著秦溪月認真的說道:「秦姑娘,明明是陸知雪諷刺我在先,縣主不過是仗義說幾句話罷了,怎么就是耽擱大家時間了?要真是說耽擱時間,不應該也是陸知雪挑釁在先嗎?我知道,你與明安縣主之間有些誤會,但是也不能將責任推在縣主身上不是嗎?」….
賀蘭韻正要張口罵人,聽著宋云昭這話也回過味兒來,是啊,這跟她什么關系啊?
這個秦溪月,果然不是個好人。
秦溪月微微蹙眉,「宋姑娘,你誤會我了……」
「秦姑娘,你總說這個誤會你,那個誤會你,怎么在秦姑娘口中會有這么多誤會?我長這么大都沒跟人說過幾次誤會呢。」
綠茶的代表詞就是你不要誤會啊。
宋云昭心情極其復雜,她覺得自己看書時可能瞎了眼,怎么那時候就覺得女主又慘又勵志,覺得她做事情是個理智派,不戀愛腦,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堅定地走下去。
這種人設,真的挺圈讀者好感的。
大女主嘛,要的就是
自立自強,帶上腦子別犯蠢。
但是吧,這要是事情發(fā)生到她的身上,一旦她成為女主理智的踏腳石,那就想罵娘了。
果然,針不戳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什么誤會?就是虛偽!」賀蘭韻覺得神清氣爽,看著宋云昭更順眼了些,「跟她有什么好說的,咱們走!」
宋云昭被賀蘭韻拽著走,完全無視秦溪月難堪又窘迫的神色,正好在路口遇到了宋葉熙,宋葉熙瞧著二人神色不太好的樣子,就開口問道:「怎么了?」
大清早的,不會又出事了吧?
宋云昭保持微笑。
賀蘭韻心情好,就對著宋葉熙把宋云昭懟秦溪月的事情說了,最后總結道:「我就說秦溪月是個愛裝模作樣的,但是沒人信我,今兒個看到了吧?」
宋云昭看著賀蘭韻,她既然知道,但是為什么每次見到人還那么上頭,屢戰(zhàn)屢敗!
宋葉熙驚愕不已,看著宋云昭問道:「真的?」
宋云昭點點頭。
宋葉熙怒道:「真是沒看出來她們竟是這樣的人。」
陸知雪的性子不是很好,宋葉熙知道。她出口諷刺云昭還能想得通,但是沒想到秦溪月居然會這樣顛倒黑白。
「我還一直覺得秦溪月是個是非分明的人。」宋葉熙失望的說道,「沒想到居然看走眼了。」
「我早就說過,你們不信我!」賀蘭韻依舊憤憤不平,便是她的親哥哥都說她嫉妒秦溪月才胡說八道。
現(xiàn)在好了,終于有人信她了。
「抱歉,縣主。」宋葉熙有點不好意思。
賀蘭韻大手一揮,「算了,我不跟你計較。」說著就看向宋云昭。
宋云昭:……
莫名有點壓力。
她試探地說道:「我也跟你道個歉?我好意思說,你好意思收嗎?想想當初咱們第一次見面……」
「你閉嘴吧。」賀蘭韻黑著臉道。
宋云昭就樂了,看著賀蘭韻說道:「你看,你自己也知道當初做事情不太妥當,那你以后見到秦溪月就先冷靜一下,然后再開口說話做事嘛。」
「要你教我?」賀蘭韻昂著頭道。….
「是,我只是小小地提醒一下。」宋云昭心里吐槽這順毛擼的臭脾氣啊。
賀蘭韻黑著臉半晌才說道:「我當時是不是挺蠢的?」
「那……倒也沒有。」宋云昭笑,「就是你見到秦姑娘總是有點太激動。」
宋葉熙在一旁聽著沒有插話,只是覺得二人的對話怪好笑的。
賀蘭韻聞言臉更黑了,但是卻沒有再說什么。
宋云昭也沒有繼續(xù)之前的話題,轉頭看著宋葉熙,「熙姐姐,今兒個是要作畫吧?」
「是啊,你這次可要認真些,畢竟前面幾場比試你都沒有參加,若是不表現(xiàn)好一些,難免會有人說嘴。」宋葉熙提醒道,「這幾日有不少秀女被送出宮去,剩下不足一半了。」
宋葉熙說到這里神色也不是很好,她畫畫也一般,有些事情是真的要講究天賦的,「也許今日過后我也要離宮了,總之我若是走了,你自己要更加小心。」
宋云昭看著宋葉熙,想起宋葉熙的畫技,確實與她不相上下,但是自己有美貌加成,她還是欠缺一點點。
又想到越往后爭奪越兇,早些出宮也未必不是壞事,她就思量著說道:「先盡力試一試吧,能往前走一步就走一步。」
如果能得到陛下賜婚自然是更好,雖然說御賜的婚事是一把雙刃劍,但是相對來說對女方的優(yōu)勢會大一點點。
不談愛情的婚姻,那就很容易做選擇了。
宋葉熙聽到這話笑了,「行,試試看。」
賀蘭韻在一旁聽著就插了一把刀,「反正你們宋家最多只能留一個姑娘,也有可能一個留不下。」
宋云昭:……
宋葉熙:……
到了秋水亭里面已經有不少秀女了,宋云昭就發(fā)現(xiàn)桌案比之前少了很多,整個空間都顯得寬敞不少,看來確實是有很多人落選了。
找了個看風景的好地方坐下,宋葉熙被一個穿粉色衫子的秀女叫到一旁說話,賀蘭韻就轉過身看著宋云昭。
宋云昭對上賀蘭韻糾結的目光,看得出她有話想要說但是似乎又很難啟齒的模樣,就道:「縣主有話直說就是。」
賀蘭韻吐口氣,壓低聲音開口,「你覺得季云廷怎么樣?」
嗯?
宋云昭一驚,看著賀蘭韻就道:「你問我這個做什么,我才見過他幾次,哪里就能斷定一個人好壞。」
這可是賀蘭韻心尖尖上的人,是她能隨便置喙的嗎?
「怎么就不能說了?我發(fā)現(xiàn)你這雙眼睛挺毒的,這才想著問問你。」
宋云昭瞥了一眼走進來的秦溪月幾個人,看著她們找了個距離她比較遠的位置坐下,收回自己的目光,看著賀蘭韻慢慢思量著說道:「我覺得不怎么樣啊,他明知道你喜歡他,也未必不知道秦姑娘對他有好感,但是你看看你跟秦姑娘起沖突他是怎么做的?」
賀蘭韻一愣。….
宋云昭神色十分認真的說道:「我覺得如果不喜歡一個人不是錯,但是一定要跟人家說清楚,不要讓人家姑娘誤會,不要繼續(xù)給人希望。季云廷與你說過他不喜歡你嗎?」
賀蘭韻下意識搖頭。
「看,我就知道。以你的驕傲,他要是說了,你肯定不會糾纏他。」
賀蘭韻有點心虛,倒也未必。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有的是,他既然不喜歡你,你為什么要追著他不放?我們女孩子的真心是很珍貴的,自己要愛惜自己。站在高處,打開眼睛,你會發(fā)現(xiàn)這世上長得好看的美男子多的是。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賀蘭韻:……
還能這樣想嗎?
可以這樣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