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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山景城大道，羅馬琳達公寓寫字樓。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匯報者的聲音，只有偶爾的咳嗽聲。

這樣的節奏讓上了年紀的人忍不住打瞌睡。

“喂。老伙計們。給個面子，我要講一講在中國的汽車城項目的進展情況。還需要大家拿個主意。”胡中書用一貫打趣的口吻開始了自己的匯報。

會議室里的氣氛因為胡中書的戲謔有了一點振奮。

“董事長。各位董事。汽車城的項目進展順利。只是。。。有一些小狀況。。。”胡中書的眼光轉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年輕的董事長身上。

蘇晴的眉毛微微蹙起，她能夠感受到每一位董事投給自己的異樣目光。

這個汽車城是和一個人聯系在一起的。而那個人正是因為自己離開了這個集體。這是自己的尷尬，更是自己的痛。

同樣，汽車城項目也是自己和所有董事之間一道淡淡的芥蒂。自己不得不面對這樣的尷尬。

“胡叔。這兩年里一直都是您在操持汽車城的事情，辛苦您了。因為我的原因，汽車城一度陷入混亂，沒有了陸凱文的汽車城項目曾經有過對前途的迷茫，中美管理層之間也有了分歧，這些都是我造成的。我們總部這邊也因為程伯堅持退休影響了我們的決策力度。為了照顧我的學業，董事會只是在每周召開一次管理會議。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感謝各位長輩和各位兄長對我的關懷和照顧。我蘇晴愧對各位董事的厚愛。對不起！”蘇晴站起來，她在越來越動情的顫抖聲音里深深地彎腰，深深地鞠躬。

“不要這樣。蘇晴。我們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你做得很好。除了汽車城項目因為凱文的原因受到了一些影響，我們其他的項目做得都很好。這和你的進步是分不開的。我們尤其欣賞你對美國經濟的把握，在投資領域你的進步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這是我們的福氣啊。大家說是不是？”賈志國站起來，他的雙手微微搖晃著阻止蘇晴的致歉。

“是啊。我們在美國的投資發展還是勢頭不錯的，蘇晴侄女，你還是年輕，能夠很快融入美國的經濟社會。很讓人欣慰呀。”

“我們立足美國，當然應該優先發展美國。我對這樣的投資決策更滿意。”

“我們是要考慮投資重心的問題了。”

一時間會議室里有了熱烈的討論，有了突然而起的分歧。

“好了，好了。我是要做報告的，你們怎么討論起雜七雜八的事情了。大家都靜一靜，聽董事長的。”胡中書敲著桌子扯起了嗓子。

會議室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看向年輕的女孩。

“我知道。汽車城項目是我們在海外的最大投資。它更是程伯和所有牽掛祖國的人的心愿。我呢，我更是從內地來，我的奶奶還在那里。這兩年我們的投資重心在美國，那是因為我要學習在美國的投資，你們也都在美國。可是，這不意味著我們的投資重心在美國。陸凱文在中國投資，那是因為他身在中國。我們在中國繼續投資，那是因為我們已經有了汽車城這樣的好項目和好契機。我們接下來還是要加大在中國的投資，但是，以后的投資要減少感**彩，我們要把投資的回報放在第一位。諸位長輩，感情投資的時代已經結束了。現在在中國的投資已經進入了理性投資時代。你們同意我的觀點嗎？”蘇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的聲音突然間濾去了感**彩。

會議室里有了低聲的議論。

胡中書站起來，他看向女孩的眼光有些異樣。

“董事長，我一直追隨程伯，我這兩年也經常往中國跑。我對祖國有著比別人更復雜的情感。我不太同意你的看法。無論什么時候，我們都是中國人，感情是我們在中國投資的重要考量。你為什么會讓我們放棄感情？難道你對自己在中國的經歷有怨念嗎？對不起，蘇晴侄女，我有些倚老賣老了。你要原諒我。”胡中書漸漸激動起來。

“中書，你太過分了。蘇晴不是那個意思。你。。”賈志國忍不住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沒關系。賈伯伯，胡書。我永遠是你們的親人，我只會因為你們的關懷而慶幸。我對自己過去的經歷沒有怨念，我只是站在公司董事長的立場去改變自己。我這兩年一直在研究美國的經濟，也在把美國和中國做對比。我們應該清楚兩個事實。中國已經在發生巨大變化。從兩年前的奧運開始，中國已經從資本凈流入國家變成了資本流出國家。也就是說，中國已經強大到不再需要感情投資的地步了。我們這些海外華人已經不必為責任而煩惱了。可是，為什么還要在中國加大投資呢？你們想不想聽我的答案？”蘇晴認真地解釋著自己的觀點，她娓娓道來的樣子更像是在傾述。

“好啊。快點說出來。我們一直等著我們的蘇晴有自己的決策，一直等著看你這兩年在c大學的收獲。”賈志國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對，說說。”“不要顧慮，我們很感興趣。”一時間會議室有了溫和，有了關懷。

“呵呵。我的理由很簡單，還是因為我們是中國人。我們有一顆熱愛祖國的心。”蘇晴突然笑起來。

女孩子嫣然一笑的頑皮讓會議室有了瞬間的輕松。

隨即而來的就是困惑。

“小晴。你是在逗我們這些老家伙開心嗎？你剛剛說我們要避免感情投資，現在又要提起我們是因為中國人才加大在中國的投資，這。。。這不是自相矛盾嗎？”胡中書扯開了自己的嗓門，也開始了自己的不滿。

“對不起。我不應該賣關子。我解釋一下。我不主張感情投資是指我們要避免投資決策的感情因素，可是，中國面臨的問題還是需要我們投入一份力量。為什么呢？因為中國和美國不同。美國的經濟結果是藏富于民，這樣的經濟導致她有著強大的發展潛力。她不會懼怕經濟上的危機。這也是我們在金融危機后順利發展的原因。可是，中國呢？中國是國富民弱。國家積累了巨大的財富，龐大的財富讓她不得不把資金投到美國，甚至投到美國的兩房債券和股權這樣的垃圾資產中。金融危機讓中國蒙受了本不該有的損失。這成了世界金融界的笑話。為什么會這樣？就是因為國富民弱。中國有那么多發展落后的地方，可是擁有天量資金的政府卻寧可投到美國垃圾債券而不愿把資金投入自己國家的落后地區，因為國家掌控投資的人看不到在國內貧困地區投資的利益。這就是中國的經濟，這就是我們不得不加大投資的原因。中國的經濟不均衡造成了她的脆弱。一旦有了滑坡，她沒有力量自我挽救。還有，中國需要高質量的投資，需要能解決就業的投資。需要技術的引進。我們只是在盡自己的力量。這會是一個長期的工作。我是從內地來的，我要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對大陸的一份心意。”蘇晴再次陷入了傾述的情緒里。她再次站起來深深鞠躬。

會議室內有了安靜，有了沉思。

“蘇晴說的好啊。我們既要避免因為感情的盲目投資，更要做出有責任心的投資。我支持。我無條件支持蘇晴。”賈志國站起來。他慢慢而有力地鼓掌。

董事們紛紛站起來，紛紛鼓蕩起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