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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話還是要說的,當(dāng)然,陳陽知道,這些溜須拍馬對劉富沒什么用。
他這個人脾氣很爆,性格很直,挺瞧不上那些溜須拍馬的。
這種人其實最簡單,也最單純,跟他掏心窩子就行,而想掏得恰到好處,當(dāng)然是喝醉了的時候,為此陳陽還特地準(zhǔn)備了兩瓶江陽大曲。
當(dāng)然,這種方式,也僅限于村里。級別再高一點,同事之間可就沒這么好破冰了,那真的是笑里藏刀爾虞我詐了。
陳陽舉起酒杯:“老書記……這第一杯我敬您,以后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小陳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您該批評批評,該教育教育。”
一口干掉杯中酒后,陳陽又給劉富和自己先后滿上,然后再次舉杯:“老書記,這第二杯,我感謝您高風(fēng)亮節(jié),沒您退一步,我知道我壓根當(dāng)不上這村支書。我干了,您隨意……”
純拼酒量陳陽肯定是不如喝了一輩子酒的劉富的,但不有那么句話么,傻小子睡涼炕,全憑火力旺。
我年輕,我跟你拼快的,我就不信你不暈。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好話說盡了,對方縱使對你有再大的意見,也必然是要給面子的。
何況劉富這樣的人,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人敬他一尺,他得敬人一丈。
兩人已然都臉紅了,甚至喝熱了,爺倆一邊光著膀子,一邊拿毛巾擦汗。
“我說陳……陳書記……”
此時稱呼也從陳科長變成了陳書記。
陳陽立刻抬手打斷道:“叔,劉叔,你要看得起小子我,你就把我當(dāng)個大侄子,叫我小陳就行。”
酒至半酣,劉富也不多客套,用力點了點頭道:“我說小陳啊,我特好奇,你在縣里好好的,而且不瞞你說,這段時間我也打聽了,你說你小伙兒長得也精神,文化也高,水平也高,咋就犯錯誤被下放到這窮地方來了呢?”
此時二人說話已然不怎么避諱了。
說到這,陳陽一臉的委屈和真誠:“劉叔,我要說我被冤枉的你信么?”
劉富頗感意外地挑了挑眉:“噢?怎么說?”
陳陽一手按住劉富的胳膊:“叔,我可就跟你掏心窩子了,你可別往外傳。”
劉富不悅道:“擦,你把你叔我當(dāng)啥人了!”
陳陽兩手抱起劉富的一只手,長嘆一聲道:“叔啊,我苦啊叔!我特么是被人給做局陰了!”
“你也知道,在政府大院里,經(jīng)濟問題和作風(fēng)問題是最能整垮一個人的,我眼瞅著就升一級當(dāng)主任了,可誰想到,一次同學(xué)聚會,我被灌多了,醉得不省人事,接著就被人給做局拍照,照片還發(fā)我們領(lǐng)導(dǎo)那去了!”
聽到這里,劉富猛地一拍桌子:“擦他娘的,這幫狗揍的,真特么陰險!凈特么背后鼓搗人!”
隨后他拍拍陳陽肩膀:“小陳啊,你也別灰心,在村里好好干,你有能力,有文化,在哪干不出一番事業(yè)。”
話說到這,劉富已全然忘了自己的立場了。
至于陳陽到底是不是被做局,前世十多年的回想,以及最后即使灰頭土臉地去山區(qū)支教,他都沒放棄過對這件事的思索。
后來他從當(dāng)省報社記者的大學(xué)室友兼死黨那里聽到些消息,才隱約證實了自己究竟是怎樣稀里糊涂被人做局,卷入到一場權(quán)利斗爭當(dāng)中去的。
所以被做局是真的,而且是個很復(fù)雜的局,參與其中的不但包括一直特別信任和看好自己的老領(lǐng)導(dǎo),甚至還有自己中學(xué)時一直暗戀的同窗女孩,更有甚者,他隱約感覺到,沒準(zhǔn)自己當(dāng)時的女朋友也參與其中。
當(dāng)然,這些背景他是不可能跟劉富全盤托出的,既怕劉富畏懼,又怕萬一傳了出去,自己還沒站穩(wěn)腳跟,那可就真的萬劫不復(f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