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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漢軍只有三千人了,在沒了強(qiáng)弩勁箭的優(yōu)勢之下,他們只能拿起短刀、車輻與匈奴兵肉搏,而他們身在峽谷,被匈奴前后堵住,再無退路!
站著的越來越少,倒下的越來越多,身邊盡是猙獰死尸發(fā)出的惡臭,耳邊盡是痛苦無告的呻吟。夕陽西下,李陵對著天邊那一抹凄艷的血色,長嘆說:“兵敗,死矣!”已有了末路悲意。軍吏勸道:“將軍威震匈奴,天命不遂,后求道徑還歸,如浞野侯為虜所得,后亡還,天子客遇之,況于將軍乎!”浞野侯就是趙破奴,他曾被匈奴人俘虜,后來逃回漢朝,受到武帝禮遇。軍吏提到趙破奴,其實是要李陵投降。李陵知道他的意思,說:“公止!吾不死,非壯士也。”
于是李陵“斬盡旌旗”,又將隨身珍寶都埋了,慨嘆說:“要是仍有幾十支箭,我就可以脫身。現(xiàn)在無兵可以再戰(zhàn),明天我們只有受縛一途。所以大家四散逃了吧,各憑天命,定有能夠逃出重圍的人將我們的經(jīng)歷報告給天子。”
陰云蔽月,李陵與成安侯韓延年領(lǐng)著十幾個人突出重圍,后面跟著數(shù)千匈奴追兵。韓延年戰(zhàn)死。李陵仰天長嘆:“無面目報陛下。”遂降。
之后,武帝后悔沒有及時救援李陵,說:“李陵出塞時,就應(yīng)讓強(qiáng)弩都尉去迎接。在朝廷下詔,才讓老將路博德心生奸詐,使李陵軍覆沒。”于是派使者慰勞賞賜李陵軍中逃回的士兵。
武帝誤聽訛傳,誅滅李陵三族
李陵在匈奴待了一年多后,武帝派因杅將軍公孫敖帶兵深入匈奴境內(nèi),迎接李陵。公孫敖之軍無功而還,說:“捕獲俘虜,說李陵教單于練兵來防備漢軍,所以我沒有戰(zhàn)功。”武帝誤聽信李陵替匈奴練兵的訛傳,夷其三族。
道聽途說,不辯真?zhèn)危鳉⒗盍耆依闲。率估盍陱氐着c漢朝斷絕關(guān)系。
其后,漢遣使者出使匈奴,李陵對使者說:“吾為漢將步卒五千人橫行匈奴,以亡救而敗,何負(fù)于漢而誅吾家?”使者說:“漢聞李少卿教匈奴為兵。”李陵說:“乃李緒,非我也。”
陵曰:“歸易耳,丈夫不能再辱!”
李陵與蘇武交談中有“我李陵雖然無能和膽怯,假如漢廷姑且寬恕我的罪過,不殺我的老母,使我能實現(xiàn)在奇恥大辱下積蓄已久的志愿,這就同曹沫在柯邑訂盟可能差不多,這是以前所一直不能忘記的!逮捕殺戮我的全家,成為當(dāng)世的奇恥大辱,我還再顧念什么呢”的表白。
這段話表明了李陵暫時委曲求全,以圖東山再起,再報漢室的心跡。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dāng)時已惘然。
漢昭帝即位后,向來與李陵友好的大將軍霍光、左將軍上官桀輔政,派李陵的老朋友任立政等三人出使匈奴,借機(jī)勸李陵歸漢。使節(jié)在酒席上撫摸佩刀上的環(huán)(寓意“還”),觸碰李陵的腳,大聲說“漢朝已經(jīng)大赦,中原安樂,主上年少,輔政的是霍光和上官桀!”李陵表示“吾已胡服矣!”(我已經(jīng)是異國人了)而且以“大丈夫不能第二次受辱”的回應(yīng)。
痛哉!休對故人思故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