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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春生在砂子鋪墊的簡易公路邊凝望著石榴家的方向。太陽似乎有點熱氣，蔡春生的額上沁出汗來，已等待了半個鐘頭，路人向他投過詫異的目光。蔡春生挪到一棵白楊樹下，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繞著白楊樹轉(zhuǎn)圈子，眼睛卻不時地掃上那條蜿蜒的山道。

終于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蔡春生的眼簾，蔡春生的心砰砰直跳。那條從山間流瀉出來的山道上，石榴窈窕的身姿如磁石般吸住蔡春生的眼球。

蔡春生大喜過望，石榴沒有踐約，真的背水一戰(zhàn)，要與他同行。蔡春生心里渴念已久的玉人兒，終于要投向他的懷抱！

蔡春生替石榴高興，也為她難受。她畢竟不是自己，她不敢把要出門的事告訴家人，是偷偷出走。

蔡春生的目光掃視著石榴生活過的地方，那山那水，朦朧迷離，似乎都有眷戀之意。

忽然，蔡春生眼角余光溜見一個人影，就在石榴行走的彎彎山道的坡崗上。蒼翠的松樹叢中，那個人隱隱綽綽，懷里似乎抱著一個小孩。那人影似曾相識。

蔡春生忙凝目看去，卻再也沒看到，只有灌木的疏枝，青松的蔥郁。眼花了？

石榴很快跑到我的面前。她的行李只有一個包，在肩上搖擺不定。

看到石榴紅撲撲的臉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蔡春生充滿憐惜，一把拉過她的行李。

石榴沒堅持，羞赫地笑笑，抹抹頭上的汗?jié)n。蔡春生拉著她的手，小步奔跑。

快，如果石榴爸發(fā)現(xiàn)趕上來，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跑了約兩里路，石榴再也跑不動了，停下來直喘氣。

現(xiàn)在離得那么遠，應(yīng)該是安全的，蔡春生略略放心，陪著石榴休息一會。路上時有行人，還有熟識的，他們盡量避開，趟著小路往縣城行進。

“你爸媽都不知道？”

石榴怔了一下，眼圈有點紅紅的，低聲說：“不知道。他們?nèi)糁溃隙ú环盼业摹！?

“剛才我好象看到你村前坳口的山崗上，有一個人影晃了晃。”

“放牛的唄。”

“但我看著象你爸的身形。”

“你看清了？”石榴有些緊張。

石榴爸蔡春生才見過一面，說不準，何況只是一瞥。蔡春生搖搖頭：“沒看清，只一閃，那人影就不見了，也許是我眼花。”

石榴眼中的淚卻流了出來。蔡春生愣了一下，緩緩道：“石榴，你如反悔還來得及。”

蔡春生是個有孝心的人，不想強石榴所難。

石榴凝望著蔡春生，好久，輕輕搖頭。

“不，既然選擇了，我就不會后悔。”石榴的聲音低了一點，接著說：“等我掙到錢，我都寄回來，讓我的家人過上好日子，也算做女兒的一份心意吧。”

蔡春生忍不住抓住石榴的手，激動地說：“石榴，你真是個好姑娘。”

石榴幽幽輕嘆：“但愿蒼天不負我們。”

蔡春生大聲道：“不靠天，靠我們自己！我相信世上沒有過不去的溝坎！”

石榴受到鼓勵。

兩人很快來到縣城，急不可耐地擠進一輛載滿客人的去省城的汽車。

其時縣城也開通了去深圳的班車，但每天只有一班，要提前訂票。蔡春生原對此行沒有完全的把握，所以決定臨機應(yīng)變。乘坐明天的班車要等十幾個鐘頭，夜長夢多，蔡春生怕有意外，所以對石榴說先轉(zhuǎn)道省城。

石榴畢竟是女孩子，很溫馴地服從。省城有直達深圳的火車，這個路線，既能免去被石榴爸追蹤的麻煩，又能快速抵達目的地。

下午二人到了省城，碾轉(zhuǎn)找到火車站。很幸運，買到當(dāng)晚南下的車票。

踏上火車廂的那一瞬間，兩人如釋重負。坐在位子上，二人又叫又笑，引得不少的人盯著看。石榴驟見那么多驚詫的目光盯上她，羞澀地低下頭。

蔡春生和石榴坐的是三人排，窗口處已有一個男子坐了。那男子二十多歲，面目也清秀，他的眼睛卻帶刺，看到石榴，顯見的眸子一亮，不錯珠地盯上石榴圓鼓鼓的胸口。

蔡春生有些惱意，狠狠地剜了那男子一眼。那男子臉上有點掛不住，別過面，卻時不時回頭瞥一下。

蔡春生把石榴拉到過道邊的坐位上，自己橫在那男人與石榴的中間。

對面的坐位上也是三個人，靠窗口是個男的，另兩個是女孩，都二十左右年紀。她們的長相不是很差，但比起石榴，就遜色多了。分明看到她們嫉妒的眼神。

蔡春生心里非常舒服，情不自禁地把手攬上石榴的腰。石榴扭捏了一下，卻也不敢很抗拒。這是他們認識后從沒有過的體驗，蔡春生終于能心安理得地和石榴親密接觸，手腕上似乎不斷傳遞石榴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