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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精挑細選,將一塊羊腩削的紙張一般薄,去沾搗碎的胡椒,頭都沒抬:“蠢貨,你就非得攻城?!?
拓跋銑不在意旁的,反而甚是不能接受有人說他戰(zhàn)術(shù)不佳,拍著草皮爭道:“你以為只有你們南人才熟讀兵書?
用兵之術(shù),攻城最下。必不得已,然后用之。今以步兵,攻具皆驚,彼必懼而堅守。若攻不時拔,食盡兵疲,外無所掠,進退無地。不如以輕騎自抵其城,彼見步兵未至,意必寬弛;吾羸形以誘之,彼或出戰(zhàn),則成擒矣。
你當(dāng)本王沒讀過,說來容易,但是本王已誘敵數(shù)次而不得,你以為如何?”
“你怎么誘的?”
“分兵埋伏城側(cè)山谷之間,以少數(shù)人馬至城下誘戰(zhàn)?!?
薛凌奇道:“我在城里一二十年,不見城外有山谷?”
拓跋銑稍有理虧,道是“這原上,起伏處不就是山谷?”
薛凌又想了想,嘲道:“那真是,平城外頭能藏百萬兵馬,你是統(tǒng)統(tǒng)都埋伏過去了嗎?”
平城四周一望無際,天與地交接處方方能看見山巒凸起常年有雪,拓跋銑口中的山谷,不過是幾個土堆上上下下,蹲兩人尚可,蹲三人估計就要藏不住,全不知他是如何想出如此設(shè)伏來。
拓跋銑也知這法子不靠譜,道:“這只是其一,我僅僅想誘他開城門,占住門口即可,兵者在精不在多,兩側(cè)設(shè)伏足以,誰知道他不開。
后來我又兵退五十里,另外喊了人帶兵攻安城,想讓里面的人以為本王撤兵了,沒想到還是沒人開城門出來。
你說,這是為什么?!?
薛凌適才稍有興致,拓跋銑說的不錯,按理敵退我進。看見胡人撤兵,雖不至于立即出城追敵,至少是要遣些人出來探虛實的。
她想了想,道:“是不是你沒藏好,有探子從密道里出來查過了,知你用計,所以不開?!?
拓跋銑搖頭,說是自個兒當(dāng)真退兵,安城那頭也有兵馬攻城,但平城北門自兩月前就從未開過,起戰(zhàn)以后,南門也不開了。
薛凌塞了片肉在嘴里,蹙眉在想,旁兒霍知插言道:“姑娘是否忘了一茬兒,咱們論的是尋常戰(zhàn)事,戰(zhàn)者,求勝也,但寧城的沉將軍,如今求的,可不是勝,他求的是不敗啊?!?
薛凌一口咽下,連“啊”三聲,手上匕首刀尖指了指霍知,又去割羊,口中道:“對對對,他說的對,現(xiàn)在這頭是沉元州守著,你就是退到千里之外,他也不會出來占地兒,又怎么會冒險開城門。”
拓跋銑亦作恍然大悟:“是這樣,本王當(dāng)局者迷,他不求軍功,只求死守以圖民心,只有守到最后需要填人命的時候才會撤,這城豈不是還要擋著本王許久?”
薛凌抬頭,笑道:“蠢貨,蠢貨就是蠢貨,多看兩本兵書也只會照葫蘆畫瓢,和你共謀,我都怕哪天你翻船了連累我?!?
她擦了擦手上油,看天上月亮辨別了方位,一指南邊道:“你后退誘他不開,你不會前行。
平城城小,城外又是坦途,你們胡人騎兵占了八城,只管繞道直取寧城。他不貪功,卻肯定不會看著你攻寧城,必然忍不住南門出來,妄圖襲你后營給寧城解圍。
這門,不就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