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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做啥子？”

“快放了我們！”

“誰敢過來！”

“干嘛關(guān)我們？”

雜役們相互靠攏聚成一團(tuán)，擼胳膊挽袖子做困獸之斗。

“車上的貨物都?xì)w了你們，還抓我們有什么用處？放我們下山吧。”何四向前走兩步，沖姚大腦袋拱手作揖道。

姚大腦袋怒罵道：“放你大爺！嘣了俺們兄弟，你們還想囫圇著下山？玩橫的，你們差遠(yuǎn)了！押走！”

眾山匪呼喝推搡著何四一伙人進(jìn)水牢去。

“花舌子付喜躺了，先給他操辦后事吧，忠義堂別忘為他留個(gè)牌位。”姚大腦袋神情黯淡，對近旁的一個(gè)五十多歲的枯瘦老者道：“葛師爺，這事煩勞你了。”

葛師爺點(diǎn)頭答應(yīng)道：“包在我身上。”

姚大腦袋又道：“大伙兒先去填肚子吧，天黑來忠義堂說事兒。”

眾匪依言退去。

武岳陽蜷縮在布匹和茶葉下，腿腳伸展不開，短時(shí)間尚能忍受，可一直躲在車上，不敢稍動，把他憋悶得難受至極，只盼著天黑人去好盡快偷逃下山。

姚大腦袋留下糧臺管事和賬房先生將車上貨物清點(diǎn)入庫，武岳陽隨車被拉入糧草庫房，他從縫隙里向外張望偷看，庫房里除了他只有四個(gè)山匪。一個(gè)油面大腹?jié)h子，武岳陽聽到先前山大王和他說話，知道他是這糧草庫房的管事，另一個(gè)端著本子寫寫劃劃的白凈面皮的教書先生樣的中年人，想必是管賬目的賬房先生。剩下兩個(gè)搬運(yùn)碼放貨物的少年和武岳陽年紀(jì)相仿，定是山上群匪中地位最低的嘍羅了。

武岳陽琢磨著，下山的路必定萬分驚險(xiǎn)，硬闖是肯定不行的，山上布滿了崗哨，若想下山去，只能待到夜深人靜，依靠山石草木遮擋，偷偷潛逃出去。可眼下山匪清點(diǎn)貨物，馬上就要搜查到武岳陽藏身的馬車。武岳陽打定注意，等到嘍啰靠近，要抓住時(shí)機(jī)，在四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就得解決掉他們，否則即便有一人呼喊出聲，引來了眾匪，就再也別想逃下山去了。

這時(shí)候武岳陽有些后悔前些日子沒有央求二爺爺灰袍老人學(xué)那逃跑的本領(lǐng)，自己若求他，他一準(zhǔn)百倍歡喜地來教自己，今日逃跑也會多個(gè)選擇。

武岳陽正胡亂尋思著，一個(gè)豁牙的小嘍啰跳上他藏身的馬車來，抓起一口袋茶葉遞下車去。武岳陽靈機(jī)一動，想起一個(gè)能將四匪召集過來的辦法，他決定裝死。

豁牙小嘍啰懶洋洋地抓起一卷布匹，扭身扔到車下，另一名大圓臉小眼睛的嘍羅接過去，罵道：“豁牙子你想砸死我，輕點(diǎn)！”

武岳陽瞅著豁牙子連連扔下去五六捆布匹，眼瞅著自己要顯露出來，連忙瞇縫了眼，一動不動縮成一團(tuán)。

“花布在哪？我要挑幾捆花布回去給喜子縫件壽衣。”隨著清脆的聲音，武岳陽在藥鋪中遇到的那個(gè)俏姑娘走進(jìn)庫房來。

豁牙小嘍啰拎起武岳陽身上的兩袋茶葉，扭頭看那姑娘，殊不知腳下正躺著一個(gè)裝死的家伙。

“呦，大公子來啦。你看看，你喊一聲，我直接送去多好，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肥圓的庫房管事諂笑道。

“怕你挑的花色不對，布放在哪兒？”姑娘左右掃視。

“就在豁牙子那邊兒。”庫房管事抬手指道，他見豁牙子拎著兩袋茶葉站在車上，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那姑娘，便高聲罵道：“看啥看！再偷懶晚上別想有餅子啃！這是第三十幾袋來著？”

豁牙子小嘍啰忙不迭放下這兩袋茶葉，答道：“三十三。”

武岳陽本來做好了裝死的打算，可從這姑娘進(jìn)庫房來他就知道，這個(gè)裝死的計(jì)劃是要泡湯了，快速收拾四個(gè)山匪已經(jīng)有些癡心妄想，要是還打算瞬間制服五六個(gè)人，那就無異于白日做夢了。他毫不猶豫，突然暴起，一把將還未回過頭來的豁牙子嘍啰推下車去，緊跟他身后躍下，幾步邁到迎面走來的那姑娘身旁。武岳陽一把勒住那姑娘的脖子，裝出惡狠狠的架勢道：“都別亂動，不然我勒死他！”武岳陽四處張望，他喘著粗氣又問道：“怎么少了一個(gè)？你們的大公子呢？快出來！”

肥圓的庫房管事和端著本子的賬房先生神情古怪的對視一眼，什么也沒說。倒是武岳陽擒在懷中的人質(zhì)說了話，“我就是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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