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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大腦袋冷哼一聲,問道:“誰是挑事的?”
何四咳嗽兩聲,“他們都叫他馬長官,具體姓名誰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固驛壩的一個啥子保長的親戚,據說是武團長的老下屬,很神秘的一個人。”
“怎么個神秘法?”葛師爺好奇地問道。
何四吐口煙,緩緩道:“且不說他一個外人是怎么孤零零地在固驛壩站住了腳,并迅速拉起一支隊伍。單說前些日子,邛崍縣的三村四嶺八寨的團兵剛剛聚集組成“邛崍抗日鐵血團結會”的時候,缺兵少糧,誰也找不到解決問題、擴大隊伍的辦法,可是姓馬的帶著固驛壩的團兵硬是敲掉了洼頭山和黑水溝的兩伙棒……兩伙強人,收繳了不少物資。后來團結會里缺少武器彈藥,我們打聽到川軍出川抗戰,更換槍械,就打著犒軍的名義送去幾車的糧草果蔬,結果只換回了半車的行軍電線。團結會幾次派人過去犒送物資,苦求槍支彈藥,可團部那些兵爺爺半點情面不開,連半支老套筒子也沒換出來。”
“那這次的買賣定是那姓馬的做成的了?”葛師爺捻著胡須道。
何四微微點頭,“他單人單騎去了縣里團部一趟,很快回來告訴我們談成了,可以即日就去拉貨。我們自然有些懷疑,但報著‘不妨一試’的心思趕幾架車到縣里,竟順順利利地從團部取出二百條槍、萬余發子彈。我們知道茲事體大,不可不慎重,當即決定兵分兩路,明地里運送茶葉、粗鹽和花布,暗地里讓姓馬的帶人攜槍支彈藥偷過青草坡,從天臺山后繞過去,但是畢竟臨時決定,計劃不周,我們忘記了攜帶槍械,以致被你們捉上山來。現在想來,種種跡象顯示,發生的這些事更像是一個圈套,我們被人牽著鼻子耍了。”
“你們的命,看似分文不值呢,我也不來為難你們。他姓馬的既然往死路上走,我們就依他,我倒要看看他有幾斤幾兩。”姚大腦袋冷哼道,他瞪眼掃視一眼牢中眾人,率山匪們出院去了。
武岳陽在人群后躲了半天,等眾匪退去才敢鉆出來,扒在牢門向外張望。眼見眾匪都出了院門,逃跑的希望再次落空,亮晶晶的眼里寫滿了憤懣和無奈。
“四哥,想個辦法吧。”黃臉漢子揉著紅腫的臉頰問。
“能有什么辦法?”何四輕嘆一口氣,“姓馬的有意置我們于死地,只怕我們活著還是死了團結會的兄弟們都不知道。”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想辦法送信出去。”
大伙七嘴八舌議論道。
“咱們得使個法子,讓團結會的兄弟知道咱們還活著,我不信姓馬的一點顧忌也沒有,敢明地里置咱們的死活不顧。”黃臉漢子嚷道。
何四放下水煙筒,緩緩噴出一股青煙,“聽棒老二的意思是,團結會把他們派去送信說票的人都給殺了,棒老二哪里還會再派人去?”
“若是讓咱們的人去送信呢?姓馬的不會堂而皇之地連咱們也殺了吧?”黃臉漢子道。
武岳陽吭哧一聲噴笑出來,“你們想得倒美,你們去送信?也得問問人家山大王許不許,你們有眼睛有嘴巴,泄露了山上的布置可怎么辦!”
“你懂什么?”黃臉漢子訓斥道。
武岳陽沒心思跟他爭辯,他怕烈陽丹發作,到時候受苦,抓緊時機練起那十二式來。眾人見慣他花樣百出、神經兮兮,懶得理他,就又聚在一起,低聲討論送信下山的計劃。武岳陽旁若無人的一招一式地比劃下去。
前院官房正中,眾匪聚集到忠義堂內。
姚大腦袋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座椅上,他揪了揪耳垂道:“都說說吧,這仗怎么打?這窯怎么砸?”(砸窯:指攻打索家嶺團結會老巢)
刀疤臉沉不住氣了,站起道:“嘎巴亂脆,立馬直接圍上去,上風頭放把火,老幼良賤殺個痛快……”
“肖老疤!”葛師爺急忙勸阻。
“也沒什么不好,咱們講什么道義,別人可不講!”謝老二大大咧咧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騷猴兒,你說!”姚大腦袋揚頭道。
騷猴兒擠到前面來,小眼滴溜亂轉,他舔舔嘴唇道:“團結會的窯砸不得,那是個響窯,院子四角筑了崗哨炮樓,有嘍啰端著噴子值守。”
“他們團結會不是上千人么?即便頭目怕也少不了幾十個吧,多大的院子能容得下這么些人?索家嶺幾時有那么大的院子了?”姚大腦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葛師爺咳了一聲,說道:“聽說那是武團長的院子,武團長率兵隨川軍出川抗戰,他婆姨回了娘家,那院子就空了下來,正好借給他們團結會做聚集議事的堂口。”
“他們團結會竟跟國軍搭上了關系?”姚大腦袋挑眉道。
“這倒說不清楚。不過,據傳武團長的公子前些日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擄走,而且是當著武團長和不少的警衛兵的面,硬生生擄走的,武團長率著隊伍,持槍騎馬又追又攔,愣是沒救下來,他那公子現今生死難料,下落不明。”葛師爺有板有眼地說道。
姚大腦袋擺手道:“我才不管這些破爛事,我只問誰有拿下團結會的辦法,兵貴神速,抓緊時間挑重要的說,別扯這些沒用的!”
眾人相互看看,一時間都沒有想出太好的辦法。
葛師爺捋了捋他稀疏的山羊胡,沉吟半晌道:“我倒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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