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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談話并沒有完全避著武岳陽,山上的早晨又很清靜,武岳陽聽得一清二楚,他有些不悅,皺著眉頭道:“可別把人瞧扁了,傳個信好困難么?下山后我直接去縣里兵團喊人,一舉剿平了這個山頭,還用得著啰里啰嗦的傳什么信!”
“就怕你這樣,把棒老二們逼急了,我們可還有命么?”何四沉著臉數落道。
武岳陽怔住,他倒沒有多想。何四也沒有怪他,只是神色凝重地將信遞給武岳陽,“這封信一定要親手交給我爹,萬萬不能出錯。”
武岳陽伸手去接,何四縮手躲開,又道:“邛崍抗日鐵血團結會的前途可交給你了,這一干人的命也都交給你了。”
“四哥!”黃臉漢子等人忍不住出聲阻止。
何四不為所動,將信重新遞給武岳陽。武岳陽接過信來,見眾人都不放心地盯著自己,竟覺得這信有些燙手,忙不迭地將信遞還給何四,“要不換個人吧……”
“我們若能出去,還用得著將寶押在你的身上?”何四沒有接信,他又向牢外望了望,壓低聲音道,“快點放好。”
“你不想下山就把信留下!”黃臉漢子瞪眼道。
武岳陽麻利地將信塞到胸前,貼著皮肉放了。正巧騷猴兒拎著一筐餅子送來,他看見武岳陽鬼鬼祟祟地往胸口藏東西,立即叫道:“小兔崽子!干嘛呢?”
這事如果敗露,怕會為禍不小。武岳陽嚇得哆哆嗦嗦,不知道怎么解釋才好,“我……我……”
“‘我’你奶奶個爪兒!”騷猴兒破口大罵,“塞飽肚子也就算了,還他媽偷藏!你也不怕紅苕擠碎了粘你一身!”
水牢中眾人都駭得心驚肉跳,見到騷猴是誤以為武岳陽昨晚偷藏了紅苕,大伙兒這才松一口氣。
武岳陽見狀順水推舟道:“偏只你會罵人!你兇什么!早晨起來嘴里就吞了馬糞么?虎落平陽被犬欺,你放我出去咱倆比劃比劃!”
“嘿呀,反了你個小兔崽子!不給你點厲害,你真不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今個我豁出去放你出來,讓你瞧瞧小爺的手段!”騷猴兒叫罵著來到水牢門口。
武岳陽挽起袖口,急著出去和騷猴兒廝打。哪知騷猴兒不動聲色地舉起竹筐來,猛地摔向牢門。牢門擋住竹筐,卻沒有擋住竹筐內的苞谷餅,雞蛋大小的餅子兜頭蓋臉下雨一般砸在武岳陽身上。武岳陽急忙閃身后退,心頭火起,怒瞪騷猴兒。
騷猴兒詭計得逞,他扔下竹筐,撫掌大笑,“躲什么躲?小爺賞你的,吃吧,吃不了別忘了兜著走!哈哈。”
武岳陽哪里受過這樣的侮辱,他拾起一個餅子,掄圓了胳膊向騷猴兒擲去,騷猴兒躲避不及,鼻臉被苞谷餅砸得正著,武岳陽的怒火轉移到了他的頭上,騷猴兒一手揉著顴骨,一手指著武岳陽大罵,“操你奶奶的……我他媽今天整死你!”
武岳陽從地上撿起一個餅子,狠狠地啃了一口,不甘示弱道:“別嘴上功夫,你有本事放我出去,咱兩個看看誰整死誰。”
“嘿,他媽的。”騷猴兒反手到后腰摸鑰匙,不想摸了一個空,想起昨天下山前將鑰匙留下,被大公子姚青拿去了。他沖武岳陽啐了一口,“我讓你硬氣,你等我回來的!”
騷猴兒氣呼呼的出院去,顯然是取鑰匙去了。武岳陽捧著苞谷餅又咬兩口,費力地咽下肚去。牢中眾人紛紛拾起餅子啃食,黃臉漢子湊到何四身旁,“那瘦子定是去取鑰匙了,信放在他身上怕不妥當,要不先拿回來吧。”
何四皺著眉頭看著武岳陽,沒有說話。
武岳陽橫了黃臉漢子一眼,“有什么不妥當的?別瞧不起人!”
黃臉漢子懶得搭理武岳陽,將何四拉到里面竊竊私語。
武岳陽吞了兩塊餅子,又往胸口衣襟內塞了兩個作為儲備糧食。騷猴兒一時還沒有回返,武岳陽抓緊時間將十二式練了幾趟,直到累得呼呼喘氣,才在地上稍歇,他倒不怕騷猴兒找他麻煩,只是擔心何四不能說服山匪放自己下山,他左思右想,找不到一個下山的辦法。
騷猴兒從后院出來,正四處找姚青討要牢房鑰匙,可是遍尋不見。正喪氣地回后院去,碰巧在門口看見大掌柜和姚青父女二人帶著一眾兄弟向水牢而來。他迎上前去,“大當家的,你這么早過來是……”
“你不老老實實在后院看著那些肉票,慌慌張張溜出來干啥?”姚大腦袋腳步不停,邊走邊問。
“剛給他們送了苞谷餅吃,有個小兔崽子不老實,剛跟我扎刺兒,大當家的放心,我這就給他緊緊皮子。”騷猴兒賠笑道。
姚大腦袋忽地停住步子,扭頭問:“你說的是那個犯羊角風的小伙計?”
“哎……大當家的怎么知道?”騷猴兒詫異道。
姚大腦袋和姚青對視一眼,帶頭走進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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