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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省事的王大力,竟然連石桌石凳,都是用黃灰泥做的,蕭夜也渾不在意,實用。
得到山下快報,他已經安排了一個小旗去準備了,今天,他可是要和黃家談上一番生意,生意不好做啊。
清爽的院落,要不是四周高大的石墻圍著,氣氛會更好些。
“蕭百戶,這次吳某前來,是應了黃管事所托,”坐在石凳上,老吳沒有拿茶杯,而是對著蕭夜拱手道,“黃管事認為,石關屯初立,所需甚多,我黃家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看看,人家這才是商人,眼光就是厲害,你韓寶財守在碎石堡,一輩子也發不了財,心里碎碎地罵著,蕭夜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老吳大哥言重了,就叫我蕭夜,蕭哥兒也行,叫蕭百戶太生分了,”這個看似粗狂實則心細的家衛,蕭夜還是很有好感的,起碼,懂得禮節能為自家生意著想的家衛,他手里還沒有,都是一幫子能吃能跑的軍漢。
“呵呵,那老哥我就不客氣了,歪歪唧唧的憋屈的很,”老吳爽朗的一笑,他對蕭夜也是好感大升,雖然見過的千戶、百戶也很多,但像蕭夜這般能白手起家的軍戶,和韃子交戰而能自保的百戶,他還是第一次碰上。
能拉出去和韃子野戰的部隊,肅州府邊軍也有,但百戶所里就不多了。
“蕭老弟,不瞞你說,這次我可是奉命而來,你百戶所兩次遭遇韃子,損失想必不小,但有所需,先講來聽聽,”一杯酸甜的涼茶下肚,老吳也叫上了老弟;比起年齡,他卻是比蕭夜大了不止一輪。
“這個先不說,走,吳大哥,咱們去看看我新建的工坊,”黃家快捷的消息渠道,蕭夜羨慕歸羨慕,眼下還不是著手的時機,熱情地引著老吳向工坊走去。
站在百戶身后的小六子,除了端茶上水,一直冷眼旁觀,此時的小六子,被百戶在汲水小旗罰做了幾天勞力,終于當上了親衛隊頭目。
一身半舊的鴛鴦戰襖,頭戴紅頂軍氈帽,胸前皮甲外套著一塊鐵胸甲,腳蹬鐵絲網牛皮靴,鐵網裙網褲,腰間左側彎刀,右掛一把軍弩,已經是軍士標準打扮了。
四十多斤重的行頭,如果不是來了外客,他也就是一把腰刀在身而已,那尖頂八瓣鐵盔,還在廂房里丟著呢。
當然,要是再能掛上一個牛皮匣,背著石關火銃,揣上望遠鏡,他就更神氣了。那是小旗、斥候的裝備,蕭夜現在還沒多余的給他。
制作皮靴、皮甲的作坊,打制胸甲的鐵匠鋪,老吳并不在意,光明鎧甲、鎖子甲他都見過,這般小打小鬧的場面,他還是一笑而過。
但是,土地廟后那幾十匹圈在欄里的戰馬,幾個木匠拆卸的大車,卻是讓他心神一震,停住了腳步。
“蕭老弟,這些是?”指著那些明顯被照顧的不是很好的戰馬,老吳也不淡定了。
“韃子的戰馬,前一陣我帶隊去了趟草原,搶回來的,”蕭夜眼角帶著笑意,大咧咧說道。
“你去了草原?搶?”老吳震驚地長大了嘴巴,他對膽子頗大的蕭百戶,心里更加警惕了。
“是啊,韃子敢來咱們地盤上搶掠,咱們如何不能也去禮尚往來?”蕭夜略顯成熟的面龐,絲絲猙獰一閃即逝,卻是把老吳嚇了一跳。
石關屯最大的軟肋,就是不能就地自給糧食,人口也是稀少,他要是不把石關打造成刺猬,韃子想來就來,一口口地吃下去,早晚石關屯就凋敝了。
“韃子兩次襲擾石關屯,山上軍戶、匠戶幾乎家家戴孝,本官不能坐以待斃啊,”說著話,蕭夜帶著有些發愣的老吳,走出圍墻,向遠處的山嶺而去。
十里地的距離,期間有灌模制作石塊的場地,有練兵場,有忙碌的采石場,倒是令老吳看到了石關屯熱鬧的另一面。
一排長長有序的墳塋,新培的泥土,讓站在蕭夜身旁的老吳,唏噓不已,那個矗立在墳前的京觀,其上猙獰的面孔,更是令他對石關屯的軍戶,對這個少年百戶,感慨連連。
山嶺側面,那密密麻麻新建的墳塋,足足有七八十個沒插木牌;娘的,是哪個小旗干的,蕭夜心里罵著,臉上卻是寂落的悲傷,“吳大哥,石關屯老少傷亡太慘了,再來上這兩次,我的軍戶就死光了也不夠吶,”
早先嫩薄的臉皮,兩個多月的磨練,練的也是越來越厚,說起謊來也不氣喘了。
“這次我去草原,帶回了一些漢人奴隸,讓他們加入軍戶,是不得已為之,還來不上報千戶,”蕭夜接下來的話,老吳這才恍然,連連道是應該的,如有需要,可以請黃管事去和衛指揮使說項。
返回百戶所,也就是蕭夜的新家,蕭百戶鄭重地向老吳提出了,用那些祭奠死難者的韃子頭顱,換取山上缺乏的硫磺、鉛塊,將來還可以用馬匹牛羊換取。
這倒是令老吳很是為難,他還從沒有經手如此奇怪的生意,黃管事也沒碰到過,此事無先例啊。
軍士們身上背著的火銃,老吳雖是好奇,但火銃不受人待見的名聲,他還是謹慎地沒敢試用,想必黃家也看不上眼。
要知道,黃家里儲備的工匠,那可是從京師花大價錢請來的,打制出的火銃,成本貴的韃子也不愿購買。
此行的目的,鏡子和軍弩,老吳勢在必得,那些戰馬也可以全部吃下,價錢好商量。
蕭夜答應了,但是韃子腦袋一個十兩的價格,也被他頑固地搭售,上繳千戶所也就是這個價,沒辦法的老吳,再次忍著大腿內側的火辣,快馬向肅州而去。
五天后,老吳回來了,不但帶回了長長的馱馬隊伍,石關屯也迎來了黃家三少爺,黃昌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