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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的想法,一鼓作氣地督促三弟,干脆交出波斯商人在草原上的落腳點,自己也可以直接去交易了,省的還要三弟在里面參合。
“大哥不要著急,我已經(jīng)遣了親衛(wèi),去草原上通告波斯商人,今年的交易取消,他們也會轉(zhuǎn)道其他地方,事情也無從查起了,”一臉淡淡笑意的蕭夜,不慌不忙地坐下,“但大哥心情急切,小弟還是感激不盡,”
蕭夜干脆利落的話,直接就把黃少爺滿腹的計劃,打亂的沒了下尾,他也沒想到,黃德山信里的話成了事實,要是不漲價,人家直接就不干了,官面上確實沒有辦法了;畢竟,捉賊拿贓,找不到那些商人,連給蕭夜定罪都定不上。
自己可不是石關(guān)屯的那些軍戶那樣,吃飽穿暖就滿意了,商事成績可是關(guān)系著自己今后在家族里的地位,萬萬馬虎不得。
蕭夜要是真的怕了,一口咬定火銃是繳獲韃子的,或者干脆是撿的,不再去理會那波斯商人,首先被氣死的就是他黃昌祖了,還有梳妝鏡和軍弩呢,白花花的銀子啊。
偷羊不成惹身騷,苦口勸解的黃昌祖,終于發(fā)現(xiàn),似乎三弟是下了決心了,堅決不愿再干這言重了是掉腦袋的事。掙的錢到頭來讓千戶所拿了大頭,合著誰也不干。
但是如果答應(yīng)了呢,也不過是一句話而已,搭上些銀兩的事,也能從倒手交易里撈回來,黃昌祖面色變幻地坐在椅子上,猶豫著下不了決心。
“其實大哥也別擔(dān)心,三弟我守在石關(guān)屯,但有韃子來襲,拼死力戰(zhàn)而已,有何不可,”還以為大哥是擔(dān)心自己的蕭夜,笑著說道;他要是知道黃昌祖的心思,恐怕也會對土地廟里的雕像,罵上兩天了。
“那,大哥我和別家商鋪約定的貨物,也就罷了,大不了配些銀兩而已,”想了想,還不肯和蕭夜拉下臉皮的黃昌祖,肉痛地一頓腳,“哥哥我也被那該死的蔣杰害苦了,”
“這倒不必,小弟我還有庫存,六面梳妝鏡,二十把軍弩,足夠黃大哥應(yīng)付那些商鋪了,但這是今年最后的存貨,至于火銃的生意,哎,”蕭夜安慰了黃昌祖兩句,很惋惜地說道。
黃昌祖逢場作戲,他蕭夜在楊天受的諄諄教導(dǎo)下,腦袋亦靈光起來了。要不然,下次再被坑走大筆的銀錢,恐怕吐血都來不及了。
他的話,讓黃昌祖也有了石頭抱起砸腳的感覺,抽著涼氣的難受,不過去草原上那是明年的事了,到時候再勸勸吧。
沮喪的黃昌祖帶著貨物,連夜就走了,這漫天的大雪,說不得明天道路就無法行進(jìn),他還是回鎮(zhèn)上的好,順路去了碎石堡,把自己應(yīng)得的一半銃、戰(zhàn)馬,早早拿到手才能安心。
不過,在他離開前,蕭夜又送給他的一把手銃,這件事的手尾,還的靠黃家來遮擋一番;這種左輪手銃,王大力和幾個鐵匠拆開查看后,得出了可以仿制的結(jié)論,可是把蕭夜憋屈的怨氣,稍稍消散了些。
當(dāng)然手工打制的左輪手銃,手工裝填的彈丸,加上黑火/藥的效果,和石磨出來的手銃,自不可同日而語。
明白了蕭夜手里的手銃,效果大大不如石關(guān)火銃,且可以仿制后,對于黃家,楊天受給出的計策,是束手放魚,卻又贈人漁之。
盡管心里不情愿,蕭夜卻是知道岳父的苦心,遂答應(yīng)了他的苦肉計。當(dāng)晚,鵝毛般的暴雪突然而至,石關(guān)屯里的活動,基本停止。
大雪接連下了一天一夜,雪花剛剛減緩,軍士們就在小旗的指揮下,各自分段拿著鐵锨,開始打通下山的道路,還有通往石炭坑的道路;有了黃灰泥鋪就的石板路,軍士們滿頭大汗地完成了各自的任務(wù)。
建在山頂上最高處的瞭望臺,執(zhí)哨的軍士也爬了上去,裹著黑絲綿大衣,舉起了單筒望遠(yuǎn)鏡。石山上,人們又開始了力所能及的活動。
真正輕松的是汲水組的軍士,只要把積雪上層干凈的部分,收集到了儲水池堆滿壓瓷實,今天的任務(wù)就算干完了。
黃德山很快就找到了蕭百戶,言明要購買百戶所匠人們打制的手銃,倒是引起了蕭夜的興趣;“黃掌柜,你的商鋪里,是否養(yǎng)著信鴿?”
飼養(yǎng)信鴿在明朝已經(jīng)開始流行,但鑒于信鴿在路途中,因為天氣、天敵、以及人類撲殺等原因,成功率低,成本過高且保密性低,一直不被重視。
就是黃家使用信鴿,重要的事情必須雙鴿甚至三鴿,同時使用,就這有事還誤了時間。黃昌祖沒有上山,也沒有家衛(wèi)冒雪上山,蕭夜自然就想到了信鴿一事。
“是,黃家有專人飼養(yǎng)信鴿,我商鋪里就有兩只,”黃德山也不隱瞞,想瞞也瞞不住,要是一口咬死沒有,那好了,火銃打鳥可是軍士們最愛的活動。
“恩,”蕭夜點點頭,從桌上小碟里捏著一塊點心,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邊吃邊問,“那黃掌柜來是有何事?”
“黃少爺來信,欲購買百戶大人的手銃,二十支就可,彈丸數(shù)百發(fā),”小心翼翼地答道,黃德山可不想再被蕭百戶給回絕了。
“火銃山上就剩下了四十支,手銃我百戶所也缺,騰出五支,彈丸百發(fā)尚可,再多本官無法保證軍士操演之用,”蕭夜想了想,給出了數(shù)目,自從隱約感覺被大哥黃昌祖坑了一次后,他也慢慢地老道起來。
“成,那何時可以交給小人?”黃德山大喜,躬身道謝;他也沒想到,蕭百戶這般的大度,原想給個幾支就算是好的了。
“過兩天吧,明個本官要下山散散心,”蕭夜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呯、呯、呯,”遠(yuǎn)處練兵場上,隱隱傳來手銃的射擊聲,黃德山也能聽出來,這不是火銃的聲音。
雖然大雪封山,但大大減少了外出巡邏的軍士,被蕭夜一股腦地輪換派到了石炭坑,保證屯里的用炭,還有石磨的消耗,讓他不得不大量地囤積石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