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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馬沖進雪地里,速度幾乎減緩了一半不止,但是韃子們的勢頭依舊讓人膽寒。
“止步,舉火銃裝彈,”隨著值哨小旗王猛的一聲大吼,站在隊伍最側面的蕭夜,停下步伐,舉起了手里的石關火銃,拉動槍機裝彈。
“獵槍瞄準,”王猛數著對方不斷接近的距離,端著火銃繼續大喊,“五百步,五百五十步,獵槍隨意攻擊,”
“彭、彭,”隊伍前排的七桿獵槍,紛紛打響了第一槍,小六子、秦大嘴為首的軍士,狠狠扣動了扳機;頓時,還在馬上奮力前沖的韃子,胸口綻放出團團血花,仰面栽倒在馬上、拖倒在雪地上。
不斷響起的火銃,刺激的這些韃子騎兵,嗷嗷怪叫著壓低身子,竭盡全力地想拉近距離,好釋放他們手里的利箭。
“彭、彭,”不到二百五十步的沖鋒道路上,接連打響兩輪的獵槍,把這些精悍的韃子,一個不落地打倒在馬上;此時,他們距離軍士隊列還有將近二百步,連射箭的機會也沒有。
“嗷、嗷,”韃子探馬后面,無數徒步上沖的韃子們,也已經揮舞著彎刀、舉著角弓,嘶喊著涌了上來,勇士們的死亡,足以刺激得人群洶涌。
絲綿大衣軍士們舍不得撕爛,早早就放在雪地車上了;一個個套著皮胸甲的軍士,攥著火銃的大手,不時在皮襖下擺上擦幾下,把手心里的汗漬擦掉。
“彭、彭,彭,”零星響起的獵槍聲,隨著人流的快速涌來,射擊頻率也在加快,但不斷跌倒的韃子,根本擋不住大股上沖的腳步。
當一雙雙仇視的眼睛再眼前清晰起來,軍士們終于聽到了王猛的口令,“前排下蹲,全體,原地射擊,”
“彭、彭,彭彭,”集密的銃聲響起,淡淡的硝煙彌漫在身邊,很快被寒風掃走,機械般開槍的軍士們,按照訓練的射擊速度,扣動扳機、拉動槍機退殼、清理彈倉、裝彈,這一切的動作,在兩息間完成后,再次瞄準開火。
七十支火銃面對上前的韃子,很快就讓韃子人群沖到了五十步的距離,第一排軍士在王猛的呼喝聲中,丟下手里的火銃,掏出腰里的手銃,又是一陣連續射擊,軍弩隨后又拿了出來。
彈雨、箭雨雖然讓韃子們倒下了上百人,數百人受傷,但精神堅韌的草原蒙古人,拼著傷亡也舉起了手里的弓箭。
“噗,”一個軍士捂著脖子倒下,又一個軍士慘叫一聲,按著臉上的利箭倒下,蕭夜忍不住了,“震天雷,震天雷,”他的叫喊聲,讓軍士們紛紛驚醒,掏出震天雷拉掉火繩,噼啪就扔了出去。
“轟、轟轟,”連串的震天雷炸響,七十人每人兩顆,一共一百四十枚的爆炸聲,隨即令韃子人群就缺少了一大塊。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終于把韃子大隊人群打得崩潰了,當他們看見被弓箭射倒了幾個軍士后,那兩排面無表情的軍士,根本沒人理會時,人群向四周遠遠散去。
韃子也是人,他們也不想自己面對那不斷響起的火銃,憋屈地死在槍下,還有威力巨大的震天雷,根本不是嚇唬人的那種,熱血沖頭的戰意隨即被炸散了;他們是戰馬上的勇士,不是步戰的冤死鬼。
“彭、彭,彭彭,”集密的銃聲依舊響著,直到把韃子人群驅散到了二百步以外,王猛這才大聲地喝令火/槍手停火,那七桿獵槍他沒有理會,讓它們繼續遠距離開火。
一盞茶的時間,獵槍也先后停止了射擊,韃子們也跑到了一里地外。
“第一排起起身,全體火銃上肩,”兩列橫向前進的隊伍,軍士們黑乎乎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已經是炙熱地通紅。腳下猩紅的雪地、重疊的尸體,還有掙扎的韃子,沒人理會,牛皮靴重重地踏了過去。
逼近了韃子部落的隊伍,在湖泊岸邊,擺開了陣型。
面前就是一眼看不到頭的牛皮帳篷,蕭夜滿是泥濘的皮靴,踩在稀疏的枯草上時,瞇起了眼睛。
十幾個穿著華麗皮衣的老年韃子,手里沒有任何武器,他們身后,慌亂的韃子老少婦孺,黑壓壓擠成了一片。
“遠方來的客人,請不要在殺戮了,我們達特爾部落,是賽音阿拉克濟農帳下的部落,我們無意和你們發生沖突,”言辭懇切的韃子頭領,躬身按著胸口,說著結巴的漢語。
如果不是大雪讓戰馬無法奔馳,如果不是發現的太遲,如果,等等,哪怕是草原上的野狼,碰上兇悍的獵人,也會變成乖乖的獵狗,何論以實力為尊的韃子。
“我們是大明官軍,聽聞你們掠奪了我們百姓,特來解救,”義正言辭的蕭夜,也不敢吐露自己的番屬,大聲地說道,“交出所有的漢人,我們就離開,”
很是意外的韃子頭領,沒想到大雪天的,前來攻打部落的明軍,竟然只是為了那些卑微骯臟的奴隸,不由得長松口氣,“好,安達在上,我馬上交出所有的漢人,”
三百多襤褸的漢人奴隸,被倉促地集中到了湖畔,蕭夜指著這些奴隸,憤怒地看著韃子頭領,“你等勞役我大明漢人,摧殘如此,是想讓大軍把你們部落給滅掉嗎?”
韃子頭領不用看,也知道這些奴隸的慘狀,遂躬身不語,心里有些惴惴了。大軍這兩個字,讓他很是不安。
難道嗎,這只是先鋒,后面還有大股明軍?這可就壞了,部落里大部分精銳,已經轉場去了河套,趕回來是不可能的。
“交出黃金五千兩,牛羊各千頭,大車五十,算是賠償了,”瞪著眼睛的蕭夜,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對于他的獅子大張口,韃子頭領自然不干了,連連開始叫屈,說別的部落里,搶來的漢人比他還多,自己不過是留守的一個小部落而已。
幾番討價還價,在軍士們怪異的眼神中,蕭夜表情勉強地答應了,韃子賠償黃金兩千兩,白銀五千兩,戰馬百匹,大車三十輛,二十頂嶄新的牛皮帳篷,還有皮貨若干,并保證不會再南下打谷草。
牛羊是韃子的命/根子,自然不會輕易交出,但能拿到金銀,蕭夜也暗暗偷樂了;保證?那玩意他不信,估計韃子也不會信。
也滿口保證不再攻擊達特爾部落后,蕭夜接收了這些漢人奴隸,拿到了賠償的金銀;這些明晃晃的金銀,卻是讓他起了別樣的心思。
打谷草,確實來錢快得多。
三十輛牛拉大車,兩輛裝滿了肉干、奶酪,三輛牛車裝滿了皮貨,其他的拉著草料,達特爾部落頭領親眼看著漢人軍隊退去,趕忙召集部下,救治傷員,收攏被打散了的部眾。
蕭夜作為明軍軍官,也收到了韃子頭領私下贈送的一袋珠寶,這些,被他交給了值哨小旗王猛,回到石關屯還得分給各位軍官。
是得趕緊撤退了,要是韃子反應過來,為了那到手的東西,恐怕人家追到石關屯,也要死磕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