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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完燃燒/彈,各隊在城門口阻擋半小時后,放棄城門自保,天亮后城東門外集合,”說完話,薛子龍借著光線看看懷表,對選中的三個什長一點頭,“一個小時候同時行動,”
三個什長對了時間,收起了懷表,帶上一個傳令兵,各隊侍衛分開出發了,身影很快沒入到了黑暗中;靠在戰車上的薛子龍,臉色陰沉地看著無邊的寒夜,啪地關了手燈。
他要帶著十幾個侍衛,守在這里,隨時和這三個什隊聯系,一旦有意外發生,戰車會即刻沖向怕刺城支援。
怕刺城里火光升騰后,他更是會帶著戰車,遠遠兜住城西里逃出來的哈薩克族騎兵,盡量把他們留在這凍得硬邦邦的草原上。
城西門出去過河就能直奔亦力把里城,逃命的人會本能地靠向自認安全的方向。守在河岸對面,戰車隊就能很容易地收割城里僥幸逃出的生命,為死去的老/胡他們報仇了。
隆隆,腳下的草地輕微地顫動起來,身后夜色中,長長的馬隊趕了過來。
雖然已是夜深人靜,月色陰暗,頭頂上寒風愈加急促,怕刺城的城頭上,一串串舉著火把的守軍,依舊在不停地來回巡視,生怕被敵人趁夜打了突襲。
昨天在阿拉山口一仗的潰敗,哈薩克騎兵傷亡慘重,阿拉山口也丟了,這讓城里彌漫著濃濃的恐懼感,無論是軍營里的騎兵,還是城里不多的居民,整夜都難以入睡。
在大汗援兵到來之前,城里的所有人,包括兩個萬夫長皆是草木皆兵了,披甲躺床上都不覺得安心。
除去損失的騎兵,怕刺城里還有一萬多的騎兵,如果是遇到了正常的敵人,他們根本不畏懼不膽怯,但這次,每個從戰場上跑回來的勇士,都提不起精神了。
四里多點的距離,三十黑衣侍衛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泅渡過河,迅速靠近了城墻,這種臨河的城池,往往都有又寬又深的護城河,但對于個體力量超過五百斤的侍衛們,只要過去一個人,拋根繩子就無視了。
越過護城河,三隊侍衛分開沿著城墻根,快步走到了估摸的位置后,開始休息,什長拿出懷表,用手燈小心地看著時間。
約定的時間到了,一個個拴著繩子的三腳鐵爪,趁著城上巡邏隊剛過,啪啪地甩在了女墻石垛上,繩索抖動幾下,一個戴著鐵盔的腦袋,在城墻邊緣小心翼翼地冒了出來。
嗖嗖,一個個身影閃過城墻,飛快地翻到了內城腳下,沿著交錯的街道、小巷,輕微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城中心里的占地最大的府院,還有軍營是第一個目標。
“彭,”當第一枚燃燒/彈在哈薩克萬夫長的府院里炸響,火光冒起后,怕刺城隨即多出了幾十個火點,更多的著火點眨眼間就遍布了全城。
尤其是城里的幾個大府院,還有城南的大片軍營,直接就燒得火焰連成了片,在寒風的助威下,火借風勢,把一個不大的怕刺城上空,照成了橘紅的白晝。
怕刺城里主要街道是個T字型的大街,長不過兩里多點,一時間,人群涌上了大街小巷,被燃燒劑粘在身上的人,慌亂地四下亂竄,引得更多的人身上也燒了起來。
驚叫連連的人群,和從軍營里逃出來的哈薩克騎兵,慌亂地向三個城門跑去,就遠遠聽見城墻上,突然爆響的槍聲,打成了一片。
守護在城墻上的守軍,和退到城墻上的侍衛們,迎面碰上了,拔出盒子炮的侍衛們,噼啪放倒了持槍拿刀的守衛,牢牢占據了成樓門上的角樓。
陌生的槍響,雖然城里的哈薩克人不知道是何種響動,但都清楚肯定的外敵趁夜摸進城了,潮水般呼喊逃命的哈薩克人,沿著大街向城門跑去,期間不知道踩死了多少老人、孩子,火光中偶有人群腳下,露出幾條臟兮兮的長裙。
退守到城墻上的三個什隊,在什長的喝令下,侍衛們分成三小隊,一邊向撲上來拼命的守衛開火,一邊就把剩下的燃燒/彈,全部的震天雷,向城下的街上砸了下去,火光爆燃彈片橫飛。
“轟、轟轟,”“呯呯、呯,”露出半個身子玩命投彈,不要錢一般的射擊,把向城門涌來的人群,打得哭嚎聲慘叫聲響徹全城,加上街道兩邊的房屋,基本上都是用木石搭建,大風中燒起來那勢頭不可阻擋,呼呼地灼烤著一切靠上來的活人。
城外,薛子龍看著怕刺城的火光,轉身登上了戰車,嗡嗡啟動的鴨式戰車,雪亮的燈光射出老遠,車子悄然升到空中,呼呼地沖了出去。
怕刺城墻上,三個侍衛隊很快打光了手里的子彈,兩個什長看看懷表,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遂率隊默契地向東城門快速地轉移了過去,放棄了北門、西門。
此時城墻上一波波沖殺過來的守軍,也基本上死在了槍口下,活著的都跑了。
沒了頭頂上凌厲的彈雨,城里被大火灼烤的哈薩克人,踩著地上厚厚的尸體,徒步沖出了西城門,嘩嘩地向大河岸邊狂奔而去;也有不多的人群沖出了北城門,遇到了剛剛過河趕到的蒙古馬隊。
河面上,懸停著四輛一字排開的鴨式戰車,八挺拖著長長彈鏈的機槍,雪亮的光柱,敞開的射擊孔,跳進冰涼刺骨河水里的哈薩克人,能活過對岸的,不知道有所少。
天亮,依舊冒著滾滾濃煙的怕刺城,城外隨處可見被砍死、打死的尸骸,已經凍得幫硬了,尤其是河岸邊,一堆堆死在冰碴里的尸體,河里半隱半現的漂尸,讓巡視而來的泰刺齊,終于長長吐了口濁氣。
娘的,總算是沒死在阿拉山口里。
在侍衛們的搜尋下,哈薩克騎兵的兩個萬夫長,被震天雷炸成爛肉的尸骸,在一堆尸體下找到了,被砍了腦袋掛在了城墻的石垛上。
跑掉的哈薩克人不管,河岸邊有游騎警戒,薛子龍的車隊進城,和三個侍衛隊匯合了;夜里被利箭射傷的侍衛,一共十一人,七人面部中箭傷勢嚴重,四人傷了脖頸,其他人輕傷不算。
城里絕大部分房屋被燒毀了,還在冒著暗火黑煙,薛子龍帶人來到了哈薩克騎兵軍營,在馬廄那里,惋惜地看到了成堆的死馬。
能殘存活下來的戰馬,僅僅不到兩百匹,那是在角落里兩口水井旁,寬大的石水槽隔開了火焰,擋住了著火亂跑的馬兒。
“這些戰馬,大部分是死在了草料著火上,不知是誰又往馬群里扔了燃燒/彈,馬廄圍墻是石頭壘成的,”陪著薛子龍的兩個什長,也是一副可惜了的模樣,可是把昨晚自己瘋狂投擲燃燒/彈的事,忘在了腦后。
城里倉庫里的糧食,燒成了黑炭,薛子龍很是無奈,街上的那不多的幾間酒樓、商鋪,哦,他還是不看了。
怕刺城沒抓到多少俘虜,泰刺齊的騎兵,倒是在北面的草原上,清剿了一個不大的部落,牛羊趕到城里當作口糧,五百哈薩克老少在彎刀的逼迫下,把大量尸體拉出城丟進河里,清理城中的廢墟。
城墻還算完好的怕刺城,薛子龍后知后覺地占據成了據點。
“轟轟轟,嘩啦,”在兩大捆震天雷的摧殘下,面對大河的西城門,被炸塌了,三丈高的城門樓子,變成了不到一丈高的廢墟,一群俘虜上去奮力地清理碎石土塊,打開了一個缺口;四輛戰車,一輛運輸車,呼呼地開進了城里。
這里大量的碎石,會被俘虜轉運到其他兩個城門,封死了干脆。
就在泰刺齊的騎兵進城,也開始清理搭建帳篷的軍營時,薛子龍站在城墻上,放下了手里望遠鏡,瞅著大河對岸,嘴角冷笑連連。
對岸隱隱的身影閃動,但是沒有一絲大軍過河的動靜,這讓薛子龍很是不屑;被區區不到六千人的武力占了怕刺城,你堂堂哈薩克大汗就沒種了,真是軟貨。
眼里閃過濃濃的煞氣,薛子龍擰身下了城墻,自己死了六個老弟兄,那得讓這啥的大汗,付出血的代價。
三天后,兩輛車身兩側噴涂著刀盾徽記的鴨式戰車,三輛滿載的運輸車,穿過阿拉山口,趕到了怕刺城,李爍帶著三個侍衛什隊來了。
從靳家堡傳回西門石堡的信哨,讓蕭夜大吃一驚,侍衛營里出現了第一個陣亡的什長,驕兵必敗啊,這個殘酷的道理,侍衛們還真以為天下無敵了,自己也是大意了。
傳令將死者運往石關屯安葬,蕭夜顧不上安排好的貨物種類,咬著牙從加工中心提出了兩輛鴨式戰車,三輛運輸車,派出了李爍。
同時,石家商鋪對各家商戶通報,這個月一些波斯貨物要推到下月交貨,清單就貼在商鋪的門板上。
和薛子龍這個猛將相比,李爍不但手段狠辣,頭腦也靈活冷靜,更能把握好時機。
“侯爺令,”怕刺城軍營里,風風火火趕到的李爍,站在薛子龍面前,拿出了蕭夜的手令,“薛子龍罰糧餉一月,鞭刑二十,見令執行,輔助李爍西進軍務,”
沒有因由,沒有解釋,手令出示后,李爍親自拿著馬鞭,面無表情地站在了眾侍衛隊列前。
因何處罰薛副統領,大家心里明白,也不認為這處罰就損了薛子龍的面子,功賞過罰,一視同仁,這是侯爺的正常軍紀。
“屬下謝侯爺仁義,”沖著南面一拱手,薛子龍褪去身上的軍衣,脫掉棉襖、里衣,赤身趴在了地上,摻有黑灰的陰涼硬土。
“啪,”抖手揚起馬鞭,李爍狠狠地打了下去,在薛子龍結實的脊背上,打出一道殷紅的血痕;后背顫抖的薛子龍,一聲也不吭。
他要是哼出聲來,那就被人瞧不起了,鞭刑還得加倍;如果是李爍受刑,他也不會放水半點。
“啪、啪、啪,……”一下接一下的馬鞭打下,讓遠觀的泰刺齊和幾個部將,看的心驚肉跳,毛骨悚然,也對薛子龍暗暗伸出了大拇指,真是一個強漢子。
侍衛隊增加到侍衛一百,持有重機槍三挺、雷擊炮十門,加上有泰刺齊近五千的騎兵,薛子龍有些蠢蠢欲動了,但李爍對渡河強攻亦力把里城,沒有同意。
他現在是先鋒部隊的實際掌權人,就是泰刺齊也得聽令,開始在怕刺城里休整的各部人馬,除了有一隊隊的游騎出城偵搜,李爍只是安排運輸車,盡快趕回鷹爪堡,繼續運送火器物資外,就沒有動靜了。
哈薩克草原上寒冬日照時間短,晚上更是陰冷刺骨,李爍除了在河邊看了幾次結冰一半的河水,剩下就是加強怕刺城的巡守。
半個月后,在蕭夜的督促下,西門王福的大軍,終于穿過阿拉山口,趕到了怕刺城。
一時間,李爍能指揮的軍隊,爆長到了十萬有余,怕刺城河邊的軍營帳篷,蔓延足有二十里。
對于侯爺建議的西征,西門旺福可是拿出了大部分的家底,留在部落里的精銳屈指可數。
對于西門旺福最終帶來的十萬鐵騎,李爍看過之后也是相當的震驚,暗自琢磨,要是這濟農沒有臣服于侯爺,那大明邊鎮今冬的日子,怕是過得不安穩了。
十萬騎兵每日供給所需,那是海量的消耗,李爍和西門旺福簡單商議后,遂向亦力把里城,派出了信使。
這半個月,蒙古游騎四下游蕩,給怕刺城外驅趕回來了五個大小不一的哈薩克族部落,人數已經超過了萬人;要不是那能騰空快速行進的鴨式戰車,威風凜凜地不時出沒,這些散亂在城外的部落,恐怕早就趁夜跑散了,李爍沒那么多兵力看管。
五個部落的族長,被召到了西門旺福城外的軍營,一身明黃色長袍的濟農,和藹地接見了這些戴著平頂圓帽的族長們。
隨著大軍的到來,這些族長們徹底老實了。
“這里會成為我草原濟農的屬地,你們的部落會安排到南面的草場,阿爾泰山南麓,那里有廣袤豐饒的冬季牧場,還有數不清的牛羊需要你們放牧,”
草原濟農的威名,這里的哈薩克族長們也聽說過,既然是上層貴族的任務爭斗,那就和他們關系不大了。自然,在冬季牧場的召喚下,有著無數牛羊的誘/惑,族長們心里那一點點的反抗念頭,渾然沒了蹤影。
被賞賜了大堆肉罐頭的族長們,回到各自部落里,收拾好行李裝上長車,健牛拉著,部落去了阿拉山口,就連那些俘虜也被大度的西門旺福一并送走。
一萬全副武裝的騎兵,會護送他們到達左石的營地,在那里協助這些部落,去到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而這些部落留下的牛羊,就成了大軍的肉糧,可是讓李爍和西門旺福稍稍松了口氣。
“不行,如果那哈薩克大汗五天內沒有答復,就過河攻城,”李爍看過大軍一天的口糧消耗后,果斷地對西門旺福說道。
“好,就這么定了,”早就盼著有大筆繳獲的西門旺福,要不是怕遮掩不住,或許會派人偷著過河,把哈薩克大汗回復的信使直接干掉了。李爍鬼精鬼精的,西門旺福只能想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