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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到大殿前,云京伸長了脖子,遙遙看見殿內已經坐了不少的人,互相之間相談甚歡,想必這些就是貴客,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旁邊的一處角落里,大風跟小雪正站在一起膩歪著,這表示另外兩位仙君此刻也在里面。
老對手見面,分外激動呀,云京立即嘿嘿笑著,想跑過去圍觀那對小情侶,故意給對方添點堵什么的,沒想到卻被蕭恕一手攔下了。
他像是早有預料一樣,知道云京心里怎么想的,伸出手指警告道:“這里是大殿,里面還有客人,乖乖的不要亂動,不要去招惹那兩只,聽見沒?”
滿滿的玩心,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云京只能耷拉著腦袋點頭。
仙君擔心的也沒錯,她就是本領不強還喜歡四處招惹,萬一真像第一次見大風小雪那樣,上去就遇到個男女雙打,里面正在商量事情的貴客們,豈不是還要齊刷刷跑出來,給它們三只鳥勸架?
太荒唐了,琉璃天的面子都要掉光的。
為了不讓仙君難堪,云京哪怕再想過去挑釁,也還是選擇離那兩只遠遠的。
仙君叮囑之后離開,她便特意選擇坐在一處石碑的上方,這樣在高處視線極佳,不僅可以偷瞄殿內的情況,還有可以俯視鄙夷不遠處那倆天天秀恩愛的傻鳥,一舉兩得。
這次來訪的,是素來與琉璃天交好的兩個門派。
因為近期魔界和妖界動作頻繁,在新任魔尊的運籌之下,甚至有聯手的意思,這些正道修士便不得不警惕起來,特意造訪琉璃天,也是想商談互相間有什么應對。
三位年輕仙君,雖還未正式掌管門派事物,但畢竟身份在那里,所以每次有貴客前來,他們也要出現。
過了最初客套寒暄的那一套,掌門萬靈真人便帶著三個門派的長老們,一起前往殿后的密室,臨走前,讓他的三位仙君師弟,照顧好剩下的客人。
秦鎮靈臉上掛著笑,恭敬送走了掌門后,回頭就忍不住小聲朝蕭恕抱怨。
“每次都這樣,看大家都是年輕人,就讓我們留下來招待這些家伙。輩分都比他們高一截,我們的招待,他們敢要嗎?!”
話雖這樣說,等到扭正了頭,秦鎮靈還是立即轉換了面色,十分客氣地對那些遠道而來的其他門派弟子噓寒問暖。
仿佛剛才的抱怨,是鬼在開口。
有陳冶的細心溫和,再搭配上秦鎮靈的豪爽開朗,再生疏的客人,也能感受到琉璃天待客的熱情與誠意,很快便能和樂融融地互相攀談起來。
蕭恕對此一如往昔地沒興趣,沉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人詢問,便認真答復幾句,沒人搭話,便偷偷朝門外那石碑上窩坐著的傻鳥瞧。
她還真是挑了一個好位置,那石碑上刻著老祖訓誡,若派中長老見她這樣,不知會不會斥責她。
到時候她又要不高興了,還是等這里的事情結束后,趕緊出去喊她下來吧。
腦子里正輕松隨意地想著,蕭恕突然聽見有人朝他大喊了一聲:“蕭師叔?”
他這才回過神,去看那已經走至身前的人。
是這次到訪的玄山派弟子之一,聽之前的介紹,似乎還是對方門派的新任首席,盡管年輕卻很有一些威名。
“在下盧弘深,拜見蕭師叔。”瞧他終于看見了自己,盧弘深略笑一下行禮。
他嘴上按規矩喊著師叔,但那行禮的恭敬程度,也不過是同輩之間的客氣而已。
依舊坐著沒動,蕭恕抬高眼睫平靜問道:“何事?”
盧弘深眼眸閃爍幾下,洪亮的聲音很快便將殿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在下聽聞,去年我派穆師兄隨長老前來做客,曾與蕭師叔您比試過劍術,不幸技不如人落敗了。”
這事蕭恕都不記得了。
因為自他修煉有成之后,許是看他年紀輕,時常就會碰見一些其他門派的弟子,嘴上恭敬,手上卻頻頻揮劍喊著要跟他比試,次數多得蕭恕早已經忘記了對手都有哪些。
最開始,他也是來者不拒,后來逐漸厭煩,便稱自己劍術不精,又沒有仙鶴在旁助陣,并非琉璃天高手水準,想把比試推給兩位師兄去。
但哪怕這樣的示弱,人家依舊不放過他。
蕭恕也曾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為何就比兩位師兄更能吸引那些比武狂人。
那時的秦鎮靈,思索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大概是因為師弟你高冷的樣子,讓人看了就很想捶你一頓吧,我認真的。”
最后,蕭恕認真把他捶了一頓,勝利走人。
往事浮現心頭,沒想到現實中又跳出來一個,蕭恕臉色無甚波瀾,心中已然開始嘆氣。
“好像是有這么回事。”他點頭說。
如此輕忽又不確定的語氣,讓盧弘深愣過一陣之后,很快在心中生起一股無名火。
他雖然也瞧不上比試失敗的穆師兄,還順利從對方手上搶走了首席弟子的頭銜,但不管怎么說,穆師兄好歹也算是他玄山派的高手,怎么能被蕭恕用這種輕飄飄的態度敷衍過去。
大家年歲相當,這個蕭恕也不過是仗著輩分,才多掙得了幾分顏面,讓人能喊他一聲師叔,有什么資格如此看輕他玄山派?
盧弘深越想越氣,之前還稍稍表現出一些恭敬,現在則徹底沒了這個心思,假笑道:“穆師兄年紀大了,性子又寬厚,自然是比不過蕭師叔您的。在下聽說過此事之后,便一直對您十分好奇,今日終于有幸前來,不知道您能夠賞臉,與在下比試一番?”
話已說足,盧弘深覺得對方怎么著都該給這個面子,卻沒想到蕭恕從頭到尾,臉上神色變都沒變,依舊是那個不動如山的冷淡模樣。
“之前能贏,純屬僥幸。我如今實力不濟,你若要比,不如去找我那兩位師兄吧。”
這若是打起來,又得耗費不少時日,阿京該在石碑上面待煩了。
聽出他話語中的不愿,陳冶看盧弘深面色尷尬,馬上站出來笑著解圍:“你們遠道而來,多有辛苦,就算要比試也不該在今日啊。”
秦鎮靈一邊在心里埋怨蕭恕不知道把拒絕的話說委婉一點,讓情況難堪,一邊忍不住嘲弄盧弘深也是個缺心眼的家伙,都不會看人臉色的,趕緊哈哈笑著活躍氣氛:“我蕭師弟最近太過忙碌,確實沒什么精力跟人比試了,他那只仙鶴又差勁,根本幫不上忙。所以呀,你們要比,不如之后找我跟陳冶,大家閑著逗樂一下,也不是不行。”
借口都找到了,識趣的人也該趕緊順坡下驢,嘻嘻哈哈揭過這一幕。
卻沒想到盧弘深心中早有不滿,他們越是為蕭恕推辭,他就越是執拗,越發覺得蕭恕甚至是琉璃天,都沒有將他們玄山派放在眼里。
再開口,話就陰陽怪氣起來了:“我遠道而來正是辛苦之時,恰好碰上蕭師叔精神不濟,這不還是很公平嗎?難道我一個后輩都不怕,蕭師叔反倒怕了?是怕輸給我之后,墮了您長輩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