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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
終究是心虛,沒有底氣面對仙君,她支吾裝笑半天,最后還是干脆閉眼喊出一句:“我剛才那都是亂說的!”
鴕鳥一樣巴望著仙君真的相信,云京慌里慌張撒完這句謊之后,就急不可耐地轉(zhuǎn)身跑了。
只要跑得夠快,窘迫就追不上她。沒準仙君也需要時間來好好消化掉這個消息,而根本不會管她逃不逃跑呢。
可惜,剛清醒的腦子和身體,配合得很令人失望。
抬腿沒邁開幾步,腳下未能看清的臺階就絆住了她,一跤摔倒,磕得膝蓋和腿骨生疼,云京蜷縮呲牙,頓時連腦子里其他的念頭全都顧不上了。
聽她一聲低呼,蕭恕終于從難言的震驚中完全脫離出來,抬眼便看見她摔在眼前不遠。
剛才得知的消息過于離奇,真真假假中還夾雜著阿京的離去,蕭恕的心情很難稱得上平靜,這時也只能沉沉地嘆了口氣,暫且將一切放去一邊,快步走過去,將她的身體翻轉(zhuǎn)過來,要查看她腿上的傷情。
“哎!你別!”
撩裙子這么羞恥的事,云京才不愿意讓他做。
尤其兩人目前正住在關(guān)系微妙之中,還不知未來是個什么狀態(tài),她就更不好意思了,只能緊緊捂著裙角,疼得吸氣也不松手。
蕭恕不悅壓低眉頭:“聽話。”
心正虛的云京,不敢明著說話反對他,就悄悄又將腿挪開一些,以此來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很氣她這樣跟自己犟著,還完全不顧身上的傷情,蕭恕只能一把捏住她纖細的腳踝,瞇眼瞧她:“你再亂動試試?”
平時的云京,敢在仙君面前各種撒嬌耍脾氣,靠得就是他無止境的包容和寵溺。直白點說,那是原來的阿京在仙君心里打的底,她云京不過是穿過來運氣好,沾了點福氣而已。
現(xiàn)在關(guān)鍵秘密被自己給捅破,云京從沒像此刻一樣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她不過是個冒名頂替的貨色而已。
不僅繼承不到仙君對阿京的憐惜,甚至還可能因為長時間的隱瞞,而被他厭惡。
心內(nèi)已經(jīng)各種憂愁糾纏,耳邊再聽見仙君略帶不滿的低沉嗓音,云京被討厭的感覺就越發(fā)強烈了,更生出了三分害怕和緊張,再多的委屈也不敢表露出來。低下頭,覺得鼻子里酸酸的,她小聲道:“我自己來看。”
著急的蕭恕,不想跟她在這上面過多浪費時間,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反對,而是毫無預(yù)兆地伸手拂開她的裙角,直到露出膝蓋上的傷處為止。
“呀!”
他猝不及防的動作,讓云京紅著臉立即叫了出來。
但在目光對準他肅然的面色時,又很快蔫了下去,不敢再做聲,怕因此叫他更討厭。
觀腿上情況,只是一些皮外擦傷,并不嚴重,蕭恕卻診得仔細,繼續(xù)在她腿骨上捏了捏:“可有異痛?”
知道自己的腿應(yīng)該沒斷,云京抿緊了唇,略搖了搖頭,便又將腦袋低下去。
輕輕將聽的裙子重新放下,蕭恕冷靜的目光沒有多額外停留一分,還順手將她凌亂的裙角整理妥當(dāng)。
“我隨身未帶簡單傷藥,回去給你處理。”
不想再麻煩他了,云京剛想說,這點小傷自己在住處也能輕松處理,就感受到腰肢跟腿彎處同時傳來一股力量,接著她便再次被整個抱了起來。
這一次,蕭恕沒有繼續(xù)帶著她沿臺階向上走,而是直接招來了飛劍,踏上去御劍而出。
沒敢去摟脖子,又害怕自己會掉下去,云京只好緊緊抓住他身上的衣裳,驚道:“時間太晚了,我還要回去的。”
蕭恕目視前方,聲音里聽不出起伏:“回我那邊,便不是回去?”
光是用聽的,都知道他現(xiàn)在肯定談不上高興,自知理虧的云京很快閉了嘴,盡量將自己縮成一團,垂頭靠在他懷中,爭取一點存在感都不要有。
以往每次回這個小院子,都挺開心的,云京哪里想得到,某一天她會以一種被審訊判刑的心情過來呢。
蕭恕一落地,穿過禁制進入小院,她便開始輕微掙扎起來,說話的聲音也不敢太大:“……放我下去吧,我自己能走。”
人家也沒搭理她,就這么一直將她抱進了屋內(nèi)。
燃起燈火,又給她找來傷藥。
云京接過來,最后一次掙扎道:“我可以自己涂的。”
好在這一次,仙君終于聽進去了,把藥交到她手上,便去旁邊坐著。云京只好稍微轉(zhuǎn)過身,靜靜給自己磕破皮的膝蓋上藥。
“剛才阿京的話語里,多有含糊不清之處,稍后一一給我講解清楚。”蕭恕突然開口說道。
就知道今天過來會是這樣的處境,云京手上停了一會,便繼續(xù)動作,輕輕“嗯”出的一聲,只怕連她自己都沒聽見。
屋子里安靜得嚇人,兩人就好像是約定好了一樣,全都保持著沉默。
云京被風(fēng)吹涼了的腦子里,起先還各種失落難熬,等瓶中那點藥一沾染在傷口上,立即便被疼得張嘴吸氣,實在沒忍住地沖仙君叫嚷:“……嘶——,你這是什么藥啊,怎么這么疼!”
一直沉默著宛如怒意暗藏的蕭恕,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埋怨給驚了一下,接著便怎么都壓制不住心頭那股奇怪的沖動,低頭扶額,悶聲笑了起來,時間長到云京那股子疼勁都過去了,他還沒停下。
云京越看越覺得心驚,哪哪都不對勁。
仙君你怎么了仙君,這是笑的時候嗎?還是你的笑,另外有別的含義?
腦子轉(zhuǎn)了好幾圈,也沒能想明白,她只好撿了一個最順嘴,卻又最讓人心涼的理由問:“看我疼成這樣,仙君你很開心嗎?”
他心里不舒坦到,要用這種小手段來懲罰她了?云京有點難以置信,卻又悲傷地覺得,不是沒這個可能。
笑夠了,蕭恕臉上的溫和神色,又變得跟以前一樣,看得云京越發(fā)摸不著頭腦,拿著藥瓶,整個人都呆愣愣的。
“真是傻阿京。”
蕭恕走過去,從她手上將藥瓶拿走,長嘆過一聲之后,才緩緩道:“我一直都喜歡你,又怎會對你如此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