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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城城主悟虛大師,乃是佛門真靈修士,誅殺一二鬼修,自然易如反掌。不過,恐怕連帶著,也將蘇吉這鬼修誅殺了。
旁邊的修士,又笑了起來。
蘇吉沒有應聲,沒有回頭。
那胖掌柜,微微使了個眼色。便有兩名修士,會意起身,也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這兩名修士,站在耶律府邸后花園那假山邊,面面相覷。他們一直跟著蘇吉,卻不想剛剛到了地上,便跟丟了。整個耶律府邸,如今依然煞氣重重,但鬼氣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真的是鬧鬼了!
第二日,雍州今年依然要舉辦親民盛筵的消息,便傳開了。蘇吉帶著城主府一干人,更是正式向城中各方勢力,一一拜會通知。然后,各處的大紅燈籠便高高地掛了起來。城內兇神惡煞的緝私分隊,也溫柔了許多,到了后面,索性不再露面。相關的靈資置辦,東西城門,也是打開綠燈,一律放行,當然出去之時還是檢查得很是嚴格細致。
城里的修士們,都紛紛出來,打聽盛筵的詳細情況。除夕之夜,可以白吃白喝的菜單?游園會,有什么彩頭?比試斗法,誰會參加?前十名有什么獎勵?。。。。。。
倒真的是比先前熱鬧了些。
蘇吉帶著人,忙上忙下,堪比王熙鳳籌辦賈元春歸省。
這一日,蘇吉率人檢查過煙花炮竹之后,忽然一拍額頭,“怎么把修士院給忘了?“
“修士院,如今似乎沒有幾人,且都是修士。到時候,通知一下,請入城中參加盛筵便是了。“有人建議道。
蘇吉,擺擺手。他這段時間,勞神費力,兩鬢漸有霜,事無巨細,統籌安排,贏得不少尊敬。是以,蘇吉擺手,眾人便靜聲待其言。
“修士院,乃城主大人首創,便是如今只有一個修士,蘇某也應親自前往,如同拜會通知世家一般。諸位且各自忙去,蘇某出城一趟,去去便回。“蘇吉如此說罷,眾人便各自而去。
蘇吉遂出了西城門,至牛首山。但見,如今的修士院,已然半隱在云霧中,紅墻綠瓦遠遠露出一角,大門卻是完全不知何處。
蘇吉,站在那里,合掌道,“法峰大師在否?“
片刻之后,何其峰(也就是陰陽宗大長老),在云霧中露了個頭。
“何事?“
“親民盛筵,大師想必知曉?“
“不去! “
“不知修士院或法峰大師需要些什么年貨?”
“不需要!”
蘇吉嘆了口氣,低聲言道,“大師前段時間,似乎在找一枚真靈層級的血蝙蝠內丹?”
何其峰在半空中,皺眉看著蘇吉, “蘇先生既然來了,還請進來一敘。”話音一落,一條山路隨即出現在蘇吉面前。
蘇吉不慌不忙沿著山路,進了修士院。約莫半個時辰后,蘇吉方才從云霧中走出來.
下了牛首山,蘇吉不經意朝著西城外駐軍軍營望去,卻見里面有許多修士的氣息,其中有些氣息,還頗為強橫,甚至似乎還在自己之上。蘇吉心中不由暗自一凜,聽聞先前改制變法,駐軍中還跑了不少修士,想不到其實力還是這么強大。
這時候,兩道身影忽然從軍營中飛了出來,數息之間,先后落在了蘇吉跟前。那先來的修士,身著火紅道袍,手持一把金光閃閃的拂塵,滿臉敵意地看著蘇吉,“你是何人?為何陰窺軍營?”頗有一言不合便要大打手之意。幸好這時候,緊跟著前來之人,正是左參將付一刀。他是認得蘇吉的,見到蘇吉,道了聲“原來是蘇先生”,隨后急忙朝著那人暗中傳訊。那人一皺眉,沒有說話。
蘇吉靜靜地站在那里,見那人依舊攔在自己面前,而付一刀一臉為難地站在那里,想了想,對著那人行禮言道,“前輩可是火云宮金塵道長?”
“嗯?”那人,面露驚訝之色,卻是開口說話了,只不過卻是對著旁邊一臉苦笑的付一刀,“既然將本道認出來了,便是城主府的管家,說不得也要委屈幾日。”
說罷,他手中的拂塵,便飛了起來,周圍的靈氣急速匯集過來,化作數道金劍,籠罩在蘇吉頭頂。
只聽得蘇吉不慌不忙地說道,“晚輩蘇吉見過金塵師伯。”
金塵子,停住金劍,沉聲問道,“你修行的乃是儒門功法,為何稱本道為師伯?”
蘇吉一顆懸著的心,頓時松了下來,當即回道,“晚輩其實并非城主府的管家。晚輩其實從人世間,便一直追隨玄機道長。”
“紫陽宮玄機子?”金塵子,沉吟著,“可有憑據?”
蘇吉想了想,取出一面令牌來。
那圓形令牌,巴掌大小,溫潤如玉,前面背景一座山峰,隱約有個玄字,后面背景則是一座道宮,隱約一個機字,乃是以道門紫陽宮獨門功法煉制而成,做不得假。
金塵子一看便知,隨即收起拂塵,臉色也頓時和藹了許多,又問了一句,“這是玄機師兄的貼身令牌,怎么會在你手中?”
蘇吉恭敬答道,“晚輩本是隨老爺去滄海書院的,但到了雍州城老爺遇見了故人,便留下晚輩幫著處理一些事情。老爺臨走之時,將此令牌暫時給了晚輩。”
“原來如此。”金塵子,對著蘇吉點點頭,“既然你是玄機師兄的親近之人,今日之事便揭過。只是,你回去之后,切不可以向他人提及。”
蘇吉又稽首行禮,恭聲答道,“晚輩明白。”又朝著付一刀一番行禮,方才離去。
蘇吉一身冷汗地進了城,直接來到了梅園。因著籌辦親民盛筵的緣由,曾山很快便接見了他。
曾山依舊是坐在那間亭子里,蘇吉沿著花徑,小心翼翼地走來,不敢多看,更不敢放出神識亂探。
“啟稟將軍,方才在下從修士院回來,遠遠看見駐軍軍營,方才猛然醒悟,在下先前思慮不周,卻是忘了駐軍犒勞一事。”蘇吉站在亭外,躬身言道。
曾山看了蘇吉一眼,片刻之后,笑道,“你不說,本將軍也忘了此事。罷了,你也算有心了。”
蘇吉隨即問道,“在下想著,除夕之夜,還珠樓多備些酒食,分送至駐軍各處,但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其他。所以此番前來請罪,還請將軍示下。”
“都免了吧。”曾山揮揮手,“你也轉告城主,駐軍這邊,本將軍自有安排,至于城主府的那些侍衛,倒是要好生犒勞犒勞。”
蘇吉見曾山揮手,只得應了聲是。
出了梅園,蘇吉想了想,便前往城主府,先是以同樣的說辭,向悟虛提了犒勞駐軍之事,隨后又將剛才進梅園與曾山地一番交談復述了一番。
悟虛聽罷,沉吟片刻,說道,“這事兒,倒是有現成的章程。親民盛筵,事務繁雜,你不用管這個,小僧來安排。”
頓了頓,悟虛又說道,“想不到這些日子,你一個真人修士竟然忙得鬢發泛白。難道修煉功法的緣故?小僧在人世間,有幸見到一門儒門功法,名曰《正氣歌》。過些日子,得了空,倒是可以說與你聽,印證一二。”
“正氣歌?”蘇吉忽然臉色一變,“可是那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的正氣歌?”他心中如何不激動,自己修煉的玄影九變,與正氣歌,出自同一人,若是能參詳印證一二,必然獲益巨大,甚至于擺脫目前這般兇險境況。
待見悟虛點頭,蘇吉的心情反倒平復了下來,只悵然說道,“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君子行事,亦是如此。”
悟虛看了蘇吉一眼,“心有正氣,行事方便,雜然自處。”
蘇吉,若有所思,最后對悟虛說道,“此次盛筵,雖由城主府負責具體事務,卻由駐軍出資,便是連犒勞一事也省了。盡管如此,晚輩不才,許多事情,難以周全,還望城主多多費心賜教。”
悟虛心中一動,深深地看了蘇吉一眼,“賜教不敢當,事情既然全權由你負責,我自然不疑。若是有什么差池,也怪不到你的頭上。”
蘇吉默然躬身而去。
悟虛沉思片刻,喚來侍衛,吩咐道,“本城主要閉關。除夕之前,不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