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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下來,竟是有近千修士,進了修士院,六宗皆有。
好在悟虛事前便有預(yù)案,與那陰陽宗大長老通過氣,自己取出一些靈石來,作為修士院日常運作的經(jīng)費,其他一應(yīng)事務(wù)暫且由其負責(zé)。當(dāng)然,不能違背悟虛先前對修士院所設(shè)想原則。那陰陽宗大長老,對這些事務(wù),可謂經(jīng)驗豐富,輕車熟路。
所以,一切倒是有條不紊。
只不過,這陰陽宗大長老,卻是另有些不滿,傳訊給悟虛,“法露等人不知何時出關(guān)?”
陰陽宗大長老,欲借著自己等人的法界療傷恢復(fù)。悟虛是知道的。先前,便是悟虛召集張翠露等在法界道場天源寺中,同修共參,其以何其峰的身份,參與其中。至于其究竟如何療傷,如何恢復(fù),悟虛卻是不知曉的。
悟虛答道,“先前,雍州連番變故,殺戮太甚,法露等佛心受損,法界不固。如今各自閉關(guān),有些情況小僧也不明了。前輩若是心急,不妨由小僧單獨為前輩療傷。具體如何,前輩不妨明言。”
片刻之后,陰陽宗大長老,只說道,“你一個人不行。”
悟虛沉吟著問道,“前輩欲要療傷,卻一直不曾明言,除了對小僧仍存戒心外,恐怕還涉及一些宗門功法隱秘。小僧自然理解。但小僧卻是沒有惡意,也有些端倪可以猜測。不如這樣,這段時間,小僧先另外找些佛門弟子,也就是如今剛剛進入修士院的佛門弟子,傳授他們汲取眾生信愿法門,然后隔段時間召集在法界道場。”
那陰陽宗大長老,沉默片刻,答道,“這些人,先前不曾修行法界功法,恐怕到時候于老夫療傷作用甚微。除非,你幫老夫?qū)ば┱骒`層級的魔獸內(nèi)丹來,妖獸的也行,但必須是真靈層級的。“
悟虛想了想,““小僧有暇,便專門拜會虞仙子,想法討要一些。
。。。。。。
逃難至雍州的修士,除了去修士院的,還有不少依舊留在城內(nèi),每日守著城主府。
直到,那離境前亦須得繳清個稅的法令正式頒布下來。
這條法令,之前便有傳聞。但傳聞是一回事,真的正式頒布下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城主府外的修士,自動消散。便是那些還在做任務(wù)的修士,也停了下來。時間,似乎一下子停滯了,至少在這雍州城內(nèi)。
很快,許多修士陸續(xù)離開雍州,再度開啟“逃亡避難”之路。
針對這種情況,悟虛不曾阻止,曾山亦不阻止。按照曾山所言,若論性質(zhì),這些修士所為等同于雍州世家出逃,但小魚小蝦,尚無必要趕盡殺絕。
剩下來,繼續(xù)留在雍州城內(nèi)的,則基本上是一些有實力的,或某一家族,或某些小團伙。人數(shù)總共不到千人,雍州雖不大,但安置他們綽綽有余。
短時間,城內(nèi)的秩序竟然好得很,至少明面上如此。
從某種角度來說,曾山是最為樂意看到這樣的局面的。他甚至迫不及待地向悟虛等人傳訊,催促著一同前往魔域,盡快完成剿滅逆賊的任務(wù)。
虞仙子、肖家家主,倒是沒甚意見。但悟虛卻是堅持須得張翠露等人出關(guān),方可考慮此事,不然雍州城無人鎮(zhèn)守,甚是不妥。
所謂前往魔域剿滅逆賊,曾山雖有圣旨,但圣旨上卻只是對其所下,也沒有寫明具體日期時間。
若是尋常城主,曾山早就動用關(guān)系,罷免了去。但悟虛這個城主,乃大周皇帝欽點,又有天妖支持,最重要的是悟虛啟星成功,于那周天星辰大陣之中有了一席之地,曾山卻是動不了的。
幾次傳訊商議下來,重任在身的曾山,越來越急,最后甚至直接問悟虛,要怎么樣才能讓張翠露等盡快出關(guān)。言外之意,卻是想付出些代價,讓悟虛想法令他們盡快出關(guān),或者說強行讓他們出關(guān)。
但修士閉關(guān)修行,旁人豈能知曉干預(yù)?縱是張翠露等人,在悟虛法界中閉關(guān)修行。悟虛自然不會如此。拿張翠露等人的修行做交易,悟虛是斷然不會做的。
更何況,悟虛不愿早早與曾山前往魔域,還有其他一些原因。悟虛的打算是,等張翠露等出關(guān)之后,讓他們留守雍州。而在他們未出關(guān)這段時間,悟虛卻是要做些事情,打好基礎(chǔ),定下基本的一些規(guī)矩。
這些日子,悟虛一邊應(yīng)付曾山接二連三的催促,一邊卻是每天三點一線地忙得很。
一大早,便要去修士院。近千名修士,雖然被陰陽宗大長老安排得服服帖帖,秩序井然;但修士院的整體架構(gòu),還是不曾建立,許多規(guī)矩也需要不斷完善,甚至還有一些關(guān)鍵的基礎(chǔ)建設(shè)須得即可進行。
修士院的長老院,暫時成立不了。平時一應(yīng)事務(wù),皆由作為何其峰的陰陽宗大長老負責(zé)處理,但也需要下屬人手。譬如,藏書樓找哪些人來負責(zé),修士院巡查執(zhí)法隊伍的組建。。。。。。
規(guī)章制度方面,靈資如何發(fā)放,獎懲機制,積分系統(tǒng)的規(guī)則設(shè)定。。。。。
基礎(chǔ)設(shè)施方面,靈資存儲(庫房?),積分牌子(是否做一個修士院令牌,等若一卡通,身份認證、出入禁制、積分等功能都綁定在這令牌上?這可是一項很大很復(fù)雜的it項目哦,花費也很大),還有禁閉室這樣的懲處場所。。。。。。。。
這決然是一個宗門建設(shè)的整體工程。雖然,許多事情有參考,甚至那陰陽宗大長老可以直接將陰陽宗的相關(guān)部分照搬過來。但悟虛卻也不可能讓其完全自行其是,許多時候都須得親歷親為,親自督辦。
按照時間分配,下午的時候,悟虛從修士院飛入雍州城內(nèi),眾目睽睽下,祭出法界,外顯法相,沒有言語,無聲震懾。然后,喚來蘇吉,甚至召來城內(nèi)各方新勢力的頭目,詢問處理城內(nèi)之事,
到了晚間,悟虛入法界,遙控雪桃谷天眼大陣,還得關(guān)注一下凡俗之人的情況,時不時檢查一下那八座安置凡俗之人的高樓的上下通行、夜間照明、魔獸防護等情況。
這許多的事,真的是諸緣攀附,流轉(zhuǎn)糾纏。整日里忙這忙那,不曾靜下來修行。
人世間,有句俗語,“公門之中好修行”。這句話,有道理,也無道理。濁世之中,公門之內(nèi),慈悲布施,行善積德,乃至接納信愿,承受香火供奉。如此,自然是有道理的。但在悟虛這里,卻是沒了道理。悟虛不喜香火法門,謹(jǐn)尊世尊教誨,無尊相觀自在,亦不愿自己被別人崇拜信愿,更不愿將不是無相布施弄成了一種“我大慈大悲救苦救難你信我服我跟我走”的交易;哪怕這種交易是一種良性互動也不行,因為這便是諸緣攀附,流轉(zhuǎn)糾纏。
如此,何以修行?悟虛現(xiàn)階段依舊秉承“外求不得,反求諸己”的原則,思考如何以此身而修法界。
在悟虛的認知中,佛門修行,皆重神識,所謂修心,大多忽略肉身。便是有所謂金身羅漢,那也是一種比喻,實非肉身成金剛。
此身而修法界,悟虛先前很長一段時間,修行思路其實頗受道門影響。道門之中,有靈竅養(yǎng)神一說。這里一個穴竅,作念溫養(yǎng)某某神,那里一個穴竅,又某某神。。。。。。整個身體,有許許多多的神靈,好似天庭一般。
這是一條思路,但悟虛卻不是道門修士,自然不會照搬照抄,不會去觀想自己肉身某某處有某某佛祖菩薩,金剛羅漢,天龍八部。。。。。。
正如悟虛開解張翠露等,宣講那《金剛經(jīng)》大乘正宗分所言一般,眾生平等,因果循環(huán),聚散離合,乃有此身。
是以,悟虛只放空心神,黜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猶如坐忘,令肉身各處自行生發(fā)。但每次,一如此修行,則精神與肉身分離,精神緲緲,肉身不知,猶如臭皮囊而舍棄在別處。
這肉身法界的修行,從在妖族之時到現(xiàn)在,一直沒有頭緒,悟虛不得不開始準(zhǔn)備接受此路不通的結(jié)論,暫且安心地做起城主來。
將近月余下來,修士院那邊好歹漸漸開始正常的運轉(zhuǎn)。按照悟虛的設(shè)想或者規(guī)劃,修士們無論正邪,何宗何門,都各自安心修行。雍州城內(nèi),那些修士勢力,在彈壓下,也各自分好了勢力范圍,遵紀(jì)守法,相安無事。城東外雪桃谷那些凡俗之人,也漸漸回過神來,安定了下來。
這一日,悟虛喚來蘇吉,對其言道,“這些日子,雜務(wù)甚多,你隨小僧忙前忙后,甚是辛苦。如今,一切大抵安定下來。貧僧今日便將正氣歌演示與你。”說罷,將蘇吉攝入法界中,一邊以聲聞法門誦其歌,一邊持印打出道道幻影,將自己曾見文天祥施展此功法的種種情景演示出來。
悟虛演示罷了,最后又將此功法來歷細細說了一番,“此正氣歌,為小僧一位道友所創(chuàng)。其身前為儒門中人,慷概赴死之時而作此歌訣。待其死后,其魂魄也因此歌訣不滅不散,又有奇遇,融合了天降神龍殘存中陰之身,遂成真靈。其雖為鬼修,但施展此正氣歌時,卻是一身正氣,浩浩蕩蕩,如壯士赴死,丹心長存。”
蘇吉默然片刻,躬聲問道,“聽大師所言,此功法似乎不單儒門修士,便是鬼修亦可以修習(xí)?”
悟虛答道,“自然。此正氣歌,依小僧看來,乃是人族杰出之士,在其慷概赴死之時,以自己對世界世間以及自身身死的認知和態(tài)度所作,有理有情還有信愿。是人皆可修行,不單儒門;乃至人死后亦可以此功法,感天地間浩然正氣,緲緲大道,魂魄不滅,神識不散,雖不能起死回生,但卻能以中陰之身而修行正法。便是佛門修士,道門修士亦可修行,只不過儒門之人,最能體悟。”
蘇吉遂謝過悟虛,出了悟虛法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