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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石敢當(dāng)

正月十五，蒼南鎮(zhèn)。

一座破敗的小山神廟中，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在專心致志的盯著手中的竹棍直流口水，因?yàn)檫@竹棍上，正烤著一只豐盈的野雞。

這少年便是村里有名的石敢當(dāng)了，其實(shí)少年本名叫石川，不過卻是敢說敢做，不說村里的小孩，就連大人們，也對他的這份豪氣交口稱贊。

前幾年冬天，村里來一群餓狼，嚇得人們都不敢出門，就連柴火都沒得用了，石川腰上別著鐮刀就上了山，三天三夜沒不見人影。就在村里以為他被狼吃了的時候，石川腰上別著一只獨(dú)眼狼頭回來，年紀(jì)大的人，一眼就認(rèn)出了，這是狼王。自此以后，村里再也沒有狼群敢來了，而石川也就得了石敢當(dāng)這么一個綽號。

“石頭哥，我娘讓我給你送月餅來了。”宛若風(fēng)鈴的聲音從廟外傳了過來。

“晴川妹子。”石川把野雞往山神廟的案板上一扔，立刻跑了出去。

“大過節(jié)的，你不在家過節(jié)，跑這里來干什么。”石川一臉嚴(yán)肅的說，不過卻忍不住看晴川手中的那半塊月餅，喉嚨里咕咚咕咚的吞咽著口水。

自從六歲的時候，石川父母出去打柴沒有回來之后，石川家的房子和幾畝薄田就被遠(yuǎn)房叔公霸占去了，前幾年還好歹給石川一口吃的，不至于讓石川餓死，不過自打石川十歲之后，便被趕了出來，不得不在破敗的山神廟里宿身。

“快吃吧！”晴川把月餅放在石川的手中，轉(zhuǎn)身向村里跑去。

石川沒有任何阻攔，這幾年，每逢過節(jié)，晴川都會從家里偷偷的帶點(diǎn)好吃的送過來。這塊月餅肯定是晴川不舍得吃，特意給自己留的。石川心里可清楚，他那個叔公和嬸嬸到底是什么貨色。

這對夫妻做人也算是做到了極致，為人精打細(xì)算，對他們那兩個兒子著實(shí)寶貝的不得了，至于對晴川這個女兒，也就比對石川略好一點(diǎn)。用他們的話說，女兒遲早是要嫁出去，就算養(yǎng)的再好，也是別人家的人。只要皮相好一點(diǎn)，能找一個好人家就行了。

也怪了，他們那兩個兒子，石能和石力，長的邪眉歪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不過石晴川卻是眉清目秀，雖然有些營養(yǎng)不良，身子單薄，但是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女娃是美女坯子。

石川嗅著月餅散發(fā)出來濃郁的香氣，慢慢的一口一口的細(xì)細(xì)咀嚼，生怕味蕾遺漏了月餅上的任何一絲美味。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石川才將半個月餅品嘗完畢，舔了舔手指，石川突然猛的一拍自己的腦袋“野雞！剛才忘了讓晴川一起來嘗嘗這烤野雞的滋味了。”

“也罷，給晴川留半只，等晚上給她送過去吧。”石川這么想著，向山神廟里走去。

映入眼簾的竟然是滿地的雞骨頭，一個穿著邋里邋遢的老者，正斜躺在案桌上，心滿意足的剔著牙，在他的手中，只剩下一個被啃了一半的雞爪子。

這野雞，十分稀少，而且也非常難捉，平曰里，石川捉住之后，總是要送到鎮(zhèn)上，換些粗糧，油鹽什么的。不過今天正好八月十五，才狠了狠心，烤一只嘗嘗。沒想到，竟然被這老叫花子給偷偷的吃了。

石川怒從心中來，順手拿起一根木棍，怒斥道：“老叫花子，你竟然敢偷吃我的野雞，小爺我今天不打死你。”

“老叫花子？”那老者一怔，經(jīng)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道：“我只看著這案桌上有一只烤好的野雞，又沒人在，我還以為是有人專門送給我吃的呢，咯……好久沒吃這么飽了！”

“你……”石川看著這衣衫襤褸的老者，瘦的跟皮包骨頭似的，心中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這老者顫顫巍巍的，恐怕挨不了幾下。

“算了，你走吧，我要睡覺了。”石川無奈的揮揮手，所幸今天還吃了半塊月餅，一想起那只肥大的燒雞進(jìn)了老叫化花子的肚子，石川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怎么還不走啊？難道賴在這里不成。”石川下了逐客令。

“我在這里都住了幾十年了，住的習(xí)慣了，也懶得走了。”老叫花子伸伸懶腰。竟然在案桌上躺了下來。

“你這老叫花子，好不要臉，我都在這里住了好幾年了，怎么從來沒見過你？”石川怒斥道。

話未說完，老叫花子也竟然打起呼嚕來。

石川無奈的搖搖頭，這山神廟，本來就不是他的，村里人也很少來這破敗不堪的地方。不過石川卻是是知道，這里是一個風(fēng)水寶地。冬天無論外面有多大的風(fēng)，山神廟也不會感覺到半點(diǎn)寒冷，而到了夏天，酷暑難耐的時候，山神廟里卻是涼爽無比，石川暗暗以為，這肯定是山神爺?shù)谋佑印Ｋ哉麄€山神廟雖然破敗，所以石川一直保持案桌的潔凈，沒想到卻被這老叫花子當(dāng)做床板了。

輕輕一拽，石川感覺這老叫花子輕飄飄的，再看那皮包骨頭的身體和爆出青筋，石川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石川自幼過的是苦曰子，跟這老叫花子都是同病相憐之人。輕輕將這老叫花子抱到自己睡覺的柴草堆里，自己在一旁默默的坐了下來。

吐氣，吸氣，再吐氣，再吸氣……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石川發(fā)現(xiàn)，這么簡單的呼吸能給他帶來一種特殊的感覺，不管是有多么疲勞，片刻的呼吸吐氣，就可以讓石川的疲憊感一掃而空。而且石川還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么呼吸久了，力氣也會大增。這也是石川敢從狼群中斬殺狼王的原因。

對于這種奇怪的現(xiàn)象，石川當(dāng)然不會輕易告訴別人，不過他也曾經(jīng)找過幾個小孩來山神廟里按照他的方法呼吸過，但他們都沒有石川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