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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漆黑如墨,周遭的一切都寂靜下來,只剩下遠處時不時傳來的陣陣獸吼與林鳥被驚得飛起振翅的聲音。
林中的一處空地上,一處火堆肆意燃燒著,旁邊有幾只飛蛾繞著火焰來回盤旋,火堆上架著一只剝好皮的兔子,正在火焰的炙烤下嗞嗞往外冒油,香氣也被火氣慢慢逼了出來。陶乾拿著根木棍,不時地撥動著火堆,保持著火勢。
經歷過白天的一場戰斗,他此時已經是身心俱疲。對于鮮少有過與修行者戰斗過的經驗的他來說,能夠較為從容地應對今天這場戰斗已經十分不易,這得多虧師父常常帶著自己進山磨練,以及師兄十年如一日的指教。
如今雖然逃了出來,但陶乾卻并不感到慶幸。他知道,自己“除祟”的任務情勢越來越不開朗了。前有村長隱瞞身份,后有不知道什么教派的人在暗地里搗鬼,整件事情變得極為復雜。
陶乾原本以為下山來的任務就算會有些意外情況,但也不至于如此棘手。縱使他已經做到了自認為萬全的準備與心理預期,可還是被一出接一出的意外打了個措手不及。
現在關鍵的是要如何在這樣的漩渦中找到一條破圍的道路,完成任務,挫敗黑袍人和村長的陰謀。
陶乾將烤的香氣四溢的兔子從架子上取了下來,吹了吹,找準一塊活肉,狠狠地咬了下去。頓時,一股葷油的肥膩感帶著草木的清香從口香中爆發出來,滑嫩的腿肉帶著滿滿的汁水進入口中,被牙齒研磨碎開,焦香的皮被撕裂,香嫩的肉或成絲狀,或做小塊,盡數在嘴里打轉,經過牙齒與唾液的檢驗之后,被一股腦咽下。
陶乾疲憊的身子頓時得到了能量的補充,他沒等完全咽下,便又咬下一塊肉來,風卷殘云地解決了這只兔子,只留下地上一堆散骨頭。
首陽山人杰地靈,靈氣充沛,哪怕是尋常的野味,經過這般簡單的燒烤之后,味道也足以媲美大城鎮里高檔酒樓里的珍饈了,若再精心烹制一番,加些添香增味的佐料,那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吃飽了肚子,再飲上一壺從旁邊小溪中打來的水,甘甜清澈,稍稍放在火旁加熱,一飲而盡,滋味十足。
“呼——”吃飽喝足,陶乾躺下來長舒一口氣,望著天上不知有幾多的繁星與那如圓盤一般的銀月,神情漸漸放松下來。
不知不覺中,眼皮沉重,緩緩耷拉下來,呼吸漸漸均勻,陶乾就這樣進入了沉睡之中。
“孩子,向前走吧,不要回頭,一直向前走,不要回頭。”黑暗中,一道沉穩中帶著點沙啞的聲音似從遠處傳來,卻又感覺近在耳邊。
“你是誰?”沒有聲音回應。
“回答我!”沒有聲音回應。
他站在原地,左右張望,卻不見任何蹤影。
他看見前面有一束光,他用盡全力向著那束光,奔跑,奔跑,不知疲倦的奔跑,直到力氣耗盡,無力地倒了下去。
可他仍然掙扎著抬起頭,用眼睛望向那束光,他似乎看見了,一道迷朦的黑影,正注視著他,久久之后,消散殆盡。
“唔咳咳,咳!”陶乾覺得胸口處似乎有些沉重,悶聲咳了幾下,睜開眼,看見胸口上兩只栗鼠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自己,見自己睜開眼,“嗖”的一下跑得沒影。
陶乾瞇了瞇眼,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打在自己臉上,暖洋洋的,讓自己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慵懶感。等到適應了陽光的直射,陶乾搖了搖頭,雙手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只見火堆已經熄滅了,剩下一堆木炭與白灰色的草木灰,從中還不時飄出一縷青煙,但很快又被清風吹散。吃剩的骨頭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可能是被什么小鳥叼去做了巢穴吧。
“是夢嗎?”陶乾摸了摸頭,有些昏沉沉的。
昨晚那聲音是什么?為什么自己會做這樣的夢?
陶乾找不出答案,只能慢慢站起身來,來到一旁的小溪,用手兜住清洌的水,撲灑在自己的臉上,冰涼的觸感直達大腦深處,像催著上工的哨聲一般瞬間使自己清醒了過來。
洗了把臉,算是完全清醒了,雖然還是有些難受,但好在不嚴重,已經是能夠正常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