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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所大學的校門口,烈日下,一個長相和衣著都很平凡的男生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用手機與人交談著。
“鄭景,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手機內傳出了悅耳的女孩子聲音,作為一名機械系大學僧,這絕對是一件值得人羨慕的事,但是鄭景的反應卻很平淡。
“我今天要去打工,下次吧。”
“好無聊……”電話那頭的女生不高興起來,悶悶不樂地道:“那就這樣吧,我真懷疑你這個呆子的性取向究竟正不正常。”
鄭景甚至沒聽清女生后面說了什么,心不在焉地嗯了兩聲,就掛斷了,向著他打工的汽配城走去,約會這種花前月下的事情在鄭景心中顯然沒有打工賺錢重要。
女朋友?一起吃飯肯定要自己結賬吧?吃完飯又免不了要去逛街又要自己掏錢吧?不去打工哪來的錢做這些事?就算沒有這些,在周圍穿著名牌,拿著各種最新款高檔手機的同學中間,如果你穿著土掉渣,手里還拿個500塊錢的國產手機,又有哪個女人會鳥你?
那些批評大學生盲目虛榮敗家的人都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至少鄭景是這么覺著的,當周圍同學研究著哪家店的特色菜好吃的時候,自己卻只能在宿舍吃泡面,當周圍同學聊著cod戰地誰更火的時候,自己的破筆記本卻只能運行穿越毛線,跟別人完全沒有共同語言,仿佛被孤立在一個不同的世界,鄭景承認,他是個凡人,他受不了這些。
討厭的世界,討厭的規則,但是,除了努力去適應,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來到打工的地方,剛剛推開玻璃門走進悶熱的門頭房,唯一一間開著空調的辦公室里傳出老板的聲音:“鄭景,去庫房點下貨。”
沒有準備的時間,忙碌的工作就這么開始了。
“鄭景,去給貨打包……什么?不會?昨天不是教過你一次了嗎?”
“鄭景,打電話給張總,問他貨款什么時候能打過來?”
“鄭景,你去……”
“鄭景……”
三伏天,不大的房屋內像烤箱一樣,在里面站一會都會出一身汗,這家店里加上老板一共四個人,但只有鄭景忙前忙后不停地工作著。
誰讓他是新來的呢?試用期拿著別人一半的工資,做著雙倍的工作,美名曰幫助他盡快融入環境,對于這一切,鄭景低著頭,沒有抗拒和憤怒,只有麻木和忍受。
兩個同事斜靠在角落里的陰涼地方,一邊喝著冷飲一邊大聲批判著當下最流行的電影和電視節目,感慨著大眾眼光越來越庸俗,以此來彰顯自己品味的優越性。里面開著空調的辦公室內,老板占據著店里唯一一臺電腦,沒有在聯系業務,而是跟家中老婆聊著天,工作交給外面的打工仔做就行了,老板就應該有老板的樣子。
兩個無腦噴子,除了老板電腦里藏的愛情動作片還有哪部電影沒被你倆噴過?還有那個老板,要不是靠著你爸的關系你能開起這家店嗎?不知道好好珍惜這家店也長遠不到哪去。
以上這些都只是鄭景心里的一點抱怨,他當然不敢明著說出來,否則他就別想繼續在這混了,下個月的生活費自然也就沒有了著落。
忙了一下午,鄭景才終于有機會休息一下,隨手拿起桌上的水壺,給手邊自己的杯子里倒滿水,剛想往已經干燥得要往外冒火的喉嚨里灌,耳邊就傳來同事的聲音。
“喂,新來的,你怎么能先給你自己倒水?”眼尖的同事發現了離風的舉動,語氣不善地嚷道。
另一個同事也跟著接腔:“就是就是,應該先給老板倒水,然后給我們倒,最后才能給你自己倒,就算我們不喝也該這樣,這是禮貌,你媽沒教過你嗎?”
鄭景低著頭沒有說話,但是眼中卻閃過一絲煩躁和厭惡,為什么人類總是愛計較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的事?真是討厭的物種。
沒注意從什么時候開始,鄭景就發現他討厭這個世界,討厭身邊的一切人,一切東西,甚至討厭活著,但是又不知道為什么,他不想死,明明覺得這個世界充滿著丑陋,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東西,他就是生不出去死的念頭,心里總有種淡淡的不甘。
生活在這世界上二十多年,夢想被碾碎,信仰早已磨滅,沒有目標,也不知道自己活在這世界上的意義是什么,只是麻木地適應著這個令他厭惡的世界,這就是鄭景現在的狀態,有時候他也會為自己這失敗的人生苦笑,想著如果這是游戲,他早就刪號重練了吧。
這時老板也從他的辦公室內走了出來,看到離風手里拿著水壺卻沒有先來給他倒水微微有些不悅,卻沒有多說什么,一指桌子上的兩盒剎車片,說:“鄭景,你先去把貨送了,速度快點,孫經理急著要。”
外面的溫度絕對超過35度,這種炎熱天氣出去送貨簡直是地獄一樣的旅程,鄭景還是只能無奈地拿上那兩盒剎車片,騎著自行車出發了。
鄭景打工的這個汽配城分布著數百家店鋪,鄭景至少要在烈日下騎行十分鐘才能到達到達送貨的地方,然后再用同樣的時間返回來。
還好這次不是到汽配城外面送貨,鄭景只能盡力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