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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久月
小時宵也有個姓周的奶娘,經常背他抱他的是她十五、六歲的女兒周姐姐。她也有一個小她兩歲的女朋友久月。在宵的記憶中,她是宵們鎮上最靚麗的一個。像她名字一樣秀美。她和宵家一墻之隔。她的家開榨油的作坊,榨油工蕩動巨大的木杠,奔過去,跑過來,口里喊著號子,推動一頭安有大鐵錘的大撞桿,“匡啷、匡啷”地撞擊在榨油的大木夾上,當油嘩嘩的淌到人高的大桶里時,一個鎮都聞得到花生、菜籽油的芳香!家鄉遍野的油菜、滿山的花生,在這里來了一個美麗的轉身,得到可愛的升華……
久月,經常帶宵到作坊吃炒花生。
初夏的陽光穿過屋頂瓦的縫隙形成可愛的光柱直投下來,光柱里有些很小的顆粒象水里的浮游生物一樣上下翻動,好玩極了。宵總是抓不到它,在一旁切麻線的外祖母笑著說;“瓜娃子,光棍難拿啊!”那宵就從她籃子里扯出她將來織麻布蚊帳的麻線來當電話線和她玩“打電話”。
“喂、喂,橫江、橫江,……我是雙龍梁老七,找我家婆吃飯啦!”
外婆笑得咧開她缺牙的嘴。她是宵唯一見到過的祖輩的親人。母親很孝順她,經常從云南鹽津縣的灘頭接來恭養。宵就隨時依偎在她腳前。外祖母教宵一個人久玩不厭的游戲——“請黃絲螞螞”。抓一個蜻蜓為誘餌來逗黃螞蟻,口中念念有詞:“黃絲螞螞,請你外公外婆來耍耍。
外公在家忙種地,小腳外婆走累啦外婆外婆請喝茶,外婆家貧無片瓦,我家就是你的家。
外婆不閑忙沏麻,我請外婆吃嘎嘎……”(肉。方言)
一小下,在蟻軍“將軍”的代領下,成千上百的黃螞蟻的兵蟻,會拖的拖,抬的抬,齊心協力的將比它自身大百倍的蜻蜓弄回家。
宵從小就佩服小而眾的團結,可以戰勝大而寡的力量!也許就是這個游戲中的哲理,指導了宵后來某段重要人生!
玩興正濃時,周姐說她那里還有比這更好玩的。宵當然撒腿就跟她跑了。
“慢點,慢點,當心跌交……”外祖母老遠還在叫。她用祖輩慈愛的目光一致跟隨在宵的身后……
周姐姐約久月常帶宵上街玩,有時還在露天戲場看川戲,一次看「柳蔭記」回來,在一間沒人的屋子里,就叫宵扮“小梁山伯”,周姐扮“大祝英臺”,久月扮丫頭“仁心”,沒童兒“四九”也就算了。她們說要圓圓梁祝沒進洞房的夢,宵不懂,反正是玩唄,聽她們的擺弄。
她兩胳支宵,上下亂摸,弄得宵酥癢難挨,呵呵傻笑。她兩還解開上衣,拉宵的手去捏胸前那兩個柔軟的東西,宵不懂,他們說,這就是洞房,她們的臉紅通通的,笑成秋水芙蓉,她們爭著親宵的臉,掐宵的腿……后來,宵膩了,不好玩,吵著要回家,周姐生氣地在宵屁股上干了一巴掌:“小雜種,洞房里的事還多著呢,就曉得回家……不準亂說哈……不然就不和你玩,也不給你奶吃!”
幾年以后,周姐不知嫁哪里去了。宵從鄉下的家到鎮上來趕街,偶爾見到過久月,她更漂亮了,可能是在外讀中學,但一見宵就臉紅,羞怯地閃開了……此時,宵到真想和她說說話,可她如初月般的隱進了云霓中,再不肯露面了……宵人生中,也許是第一次朦朦朧朧感到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