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4)凄涼的弟弟,為你行乞了
二哥梁樹國叫去當“志愿軍”。用朱克宏的話說“地主兒子不去塞槍眼,難道還該貧下中農去!?”
家中的唯一勞力,就剩下一個跛腳大哥了。婚后不到兩個月,大嫂李培容被她中農的后家強行接走了,她懷著身孕,是哭著離開的,她后家陪嫁的什么都沒留下,甚至連宵記得的那個紅色馬桶!曾經一個熱熱鬧鬧的八口之家,一夜之間就全部解體了啊!原來四周環抱的青山,還有一彎彎沃田的清水,一下就變得陌生與荒涼……
咋個救爹啊,母親除了流淚,還能做什么?大哥背上揹一個背兜,向親戚們“化緣”去了。他要去要點糧來交公糧,不然父親會死在牢里的,那里關押死的也不止一個。朱克宏說的有道理,“你們都是欠國家的公糧,難道還要國家煮飯來白養你幾個?那還不如養豬!?”
爹在家時,再窮,有時總還有點辦法,十里八鄉的鄉親們病了,也顧不得“劃不清界限”,夜間,悄悄來找爹看病,會捎來一斤半合救命糧。暗哨們也曾告到過鄉上,有位慈悲的大人拖了個眼皮說:“管球他,只要他不醫死人……”
爹被關起來,一家斷生計了,十七歲長男的跛腳大哥,用他不平衡的斜肩,擔起一家人的生活!
媽媽看到大哥一瘸一拐遠去要糧救父的身影,她哭了坐在地上……瘦病文弱的兒子可憐啊,才新婚兩月,就棒打鴛鴦了!大哥一氣,打起了擺子,病得一天天枯廋得不像個人樣了。還得天天挑著大糞爬到半山,母親年輕時太勞苦,得了一身嚴重的婦科病,上山開荒,手背被毒刺扎了,發炎、化膿、生蛆。
大哥看著兩個弟還不到七歲,稍大點的老二又征兵去了,老婆一去不返,這個擔子他不擔誰擔?前幾年在橫江讀書時,就隱約感到有點錢的人不妙,辛辛苦苦才掙了點只夠溫飽家業的父親,當時不會放棄,也不知道該怎樣放棄,才弄到今天的下場!啥球的地主嘛,大米飯摻粗糧,十天半月吃不上一次肉。織麻布,自己打草鞋穿……他沒少埋愿爹的“舊腦筋”。爹咂著草煙悶悶地說:“中國幾千年都是這個規矩,我咋知道會犯法?……”
大哥有時會討回十斤八斤的糧,母親像黃金一樣把糧藏起了,一家還吃老白菜,宵恨媽媽,有糧不給吃,有天,他約八弟,每人拿把刀,去砍“禍根”!
當然是大點的宵帶頭沖進菜園,看見圓滾滾的蓮花白就砍,嘴里還罵罵咧咧:“叫你難吃!爛豬菜!”
不到五歲的八弟也是滿腔怒火,邊砍邊罵;“看你還吐泡泡……”
闖禍了,母親拿他兩跪起,一臺好打:“你們以為我不給你們吃?------過兩天白菜都吃完啦!你們把我吃了吧!”母親哭了:“說,是哪個短命鬼干的!?”
又是一陣棍子!
宵不漢子了,將禍推給了還不會申辯的弟弟:“是八兒砍的……”宵至今還記得,可憐無辜的弟弟被打得滿臉淚痕,直叫“媽媽……哥哥,不打,不敢了……”
“不把你爹換出來,我們都得死!”媽媽邊哭邊打!宵無奈去抱著媽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