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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她人緣確實一般, 雖說跟鄰里總能串連熟悉,但一旦涉及利益馬上就翻臉無情, 二是她因為英子的事敗了名聲,三是她自己也沒少替梁光說好話,介紹旁人把錢放到梁光那里吃利息, 她要是不瘋, 肯定也有人去她家里找她要債。
“我說了多少回了, 神經管能癥不是精神病,大夫說了只需要按時吃藥,注意調理就行了。”雪珍跟人解釋的嘴都起沫子了,挺著個大肚子渾身難受。
“神經病,精神病,有什么區別啊。”韓兆秋倒是不在乎這個,他真是煩透了甫秀花了, “你奶奶說讓我們把家寶送回家讀高中,再不然就讓他住宿。”
“住宿吧。”本來這幾天家寶是在雪珍家里住的,可雪珍也忙,大著肚子每天都睡不好,天天早晨還要早起給他煮飯,有點受不了了。
“這事兒別跟你媽說。”韓兆秋說道。
“不能說。”甫秀花把家寶當眼珠一樣看,知道他在學校住宿,十有八九是要病上加病。
“你之前說英子手里有工程要給我做,靠譜嗎?”
“她說過不靠譜的事嗎?”
韓兆秋嘆了口氣,摸了摸口袋里的煙想要抽煙,看了眼女兒的大肚子又放回去了,“她回來你也勸勸她,林海把身體養好了,她就趕緊懷孕生個孩子,有孩子跟沒孩子不一樣。”
“知道了。”雪珍嘆了口氣,“爸,我想把我媽送北京的大醫院看看。”
“咱們這兒的醫院也夠好的了,她那個病你折騰她干嘛,明天你奶奶來,你把家收拾收拾,給西屋換上干凈床單被罩啥的,再買點兒菜。”
“我奶來干啥啊?”
“說是領來了個明白人,要給你媽治病。”一般這種明白人,都是身上有“仙”兒的。
“啥明白人,都是騙錢的。”
“可不敢這么說啊。”韓兆秋立刻阻止了女兒,“南方為啥都那么富啊?南方人都信這些,信這些的都有錢。”
雪珍單手撫額覺得頭開始疼了,這是什么因果關系啊,她讀書少,知道不對,卻不知道哪兒不對。
英子跑了十幾天,跟著周寶清參加了兩三次飯局,這才把事情給妥當的辦下去,她現在也搞清楚了,她的提議正是暗合了某些人的看法,對這些人而言房子拆不拆遷不重要,補償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回憶”不能倒,“牌子”不能倒。
重新做了整體規劃,請專家對所有的房子進行重新鑒定,做出有針對性的設計和定位,結合周邊商圈,這一片“老舊”住宅區的施工方案確定。
韓兆秋也不意外地拿下了室內裝修工程,這次他不用墊資,只需要出工不需要出料。
簽完了合同,英子給他開了張條子,“我跟出納說好了,你先暫支二十萬,把之前欠工人的工資結了。”
韓兆秋接過了條子,他需要這筆錢,很多技術工人沒有收到陳欠的工資是不肯開工的。“英子,你不去看看你媽啊?”
“沒啥看的,我又不是大夫,她看見我哪次不是著急上火的。”英子低下頭說道。
“你媽本質不壞,生你之前她不是這樣的人,后來她做的很多事,都是因為有病了。”甫秀花對雪珍和家寶都是正常的,對英子那種異樣的恨……韓兆秋過去不明白,現在也不明白。
“嗯,是吧。”有病?可能吧。更有可能是甫秀花把她當成生活中一切不幸的源頭,當成發泄生活中一切不如意的渠道,只有這樣她才能維持正常,給雪珍和家寶正常的母愛。
“你奶找了個明白人來給她看病,那人說讓她立堂子,說她有仙緣,她的病是有人在磨她,磨她的東西知道你是有大福的人,故意讓她把你趕得遠遠的。”
英子聽到這里笑了,“明白人?還是真明白。”算卦的領神兒的說到底都是一個套路,順著桿子往上爬,自己家那點兒事兒知道的人不少,稍一打聽就沒有不清楚的,再稍微潤色加工一下,形成這樣的說法很正常。
這倒也不算是壞事,民間的這些人啊,說起來就是最古老的心理醫生。
像是小說里動不動就說某某被算命的說是乞丐命,某某被說成是克夫克子,某某和某某被算命的說成是在一起就要家破人亡,現實中是極少極少極少發生的。
要是現實中的算命的嘴這么黑,早被打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就算是這么說了,目的也無非是讓你多花幾個錢“破一破”。
“你奶奶還擱咱家呢,你去看看你奶奶?”
“明天吧,明天叫上在省城的親戚,我請大家吃飯,干爸,我約了人了先走了啊,你開車了嗎?沒開車我讓人開車送你。”
“英子。”韓兆秋聽英子叫干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算命的還說了,干爸干媽叫到你二十就不用叫了。”
“叫習慣了,一時改不了口,慢慢改。”英子這一說慢慢改,怕是不知道要改多久。
她拎起包拿起車鑰匙走了,韓兆秋略有些失神地坐在那里久久沒回過神來。
英子急著要去見的人是小草和鐵柱,三個人約了一起吃烤肉,地方是小草選的,離她學校不遠。
“怎么沒看見嫂子啊?”英子打趣鐵柱。
“昨天她媽就帶著她去上海買東西了,明天才能回來。”鐵柱很熟練地把肉放到烤盤上去烤,“你們都別動手啊,烤肉我是行家,你們一烤烤壞了。”
小草剝了個酒鬼花生,“你還成行家了呢,行,你烤。英子,他今個兒要表現,就讓他好好表現。”
英子聽出小草話里有話,拿了瓶飲料給她倒上,“他要表現啥啊?紅包錢我預備好了,一萬塊錢不能再多了。”
“唉呀,到底是英子,真夠意思!”鐵柱一拍大腿,高興壞了。
“呵,你樂呵啥啊,多少錢你也是過路財神。”小草白了他一眼,“我們老甫家的男人父一輩子一輩,輩輩怕媳婦,沒治了。”
英子在旁邊抿著嘴笑。
“又來了又來了,小時候就這樣,我們倆個一斗嘴你就在一旁笑,我后來細想想,十回有八回是你挖坑讓我們倆個吵起來的。”鐵柱把烤好的肉片放到英子碗里,“這樣就行了,嫩著吃好吃。”
“哪兒有的事,小時候多單純。”英子嘗了一口鐵柱烤肉確實手藝不錯,“鐵柱你最近在做什么生意?”
“沒干什么,整了個裝潢商店不咋掙錢。”
英子聽到這里笑了,“你是不是要包我的料?”
“我就是想問問包出去了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