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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里都干什么?為什么會給那么多的錢?”菲菲似乎心動了。
“這個……其實什么也不用干啊!就是整晚地坐在那里,吃吃飯,喝喝酒,陪著男人說說話,睡睡覺什么的。一點兒都不累,清閑的很,奶奶的,我是投錯胎了,可惜是個男人,我若是個女人!肯定早上青蓮閣啦!也不用這么辛苦地在外面奔波著賺錢啦!哈哈!”他色咪咪地笑著,伸手去攬菲菲的腰,“我可以免費教給你怎樣才能討男人歡心。怎樣才能掏光他們口袋里的銀子……”
“無恥啊!”菲菲一下子生氣了,猛地推開龍邵文,把兩塊鷹揚拋在他的頭上,跑回屋里……
“奶奶的,不去就不去嘛!也用不著這樣生氣啊!”龍邵文高興地哈哈大笑著。
開香堂的當天,龍邵文始終亢奮著,他已經連續兩晚沒睡著了,他揉著熬紅的眼睛,“奶奶的,青幫!老子來了,今后你就是老子依仗的靠山!”趙孟庭也很是興奮,好像他今晚也要拜師一樣,他雖是鐵匠學徒,但幼時讀過幾年私塾,字寫得也能說得過去,他找來紅紙,規規矩矩地幫龍邵文寫著拜師名貼,他寫了一張又一張,又撕了一張又一張,終于寫了一張滿意的,他欣賞著自己寫下的拜師名帖,“阿文,只有名帖怕是不行吧!是不是要裝幾塊錢進去?”
“幾塊?”龍邵文擺著腦袋,“你給我裝上一百塊的莊票進去。”他站起身,豎起大拇指,在屋中來回溜達著,“我的老頭子可是上海青幫大哥中的大哥,氣場大得很,不能讓他小瞧了我。再說這是我一輩子的大事,哪能小氣了。”
開香堂是件比較令人矚目的事情,一向為朝廷所禁止。青幫開香堂事先都要選一處僻靜的廟宇或是深宅大院,在半夜偷摸進行,且附近密布層層崗哨以防不測。但此時清政府勢衰力微,陳宅又在租界內!陳其美還不是一個特別講究這些煩文縟禮之人,因而就把香堂就設在自己的花園洋房里面,時間也選在天擦黑時,而不是半夜三更。龍邵文到的時候,香堂已經布置好了,由于是青幫“大”字輩大哥陳其美開香堂,前來趕香堂的人自然很多。趕香堂的人多,說明陳其美的面子就大。萬一哪個老頭子開香堂沒人來趕,那這個老頭子就倒霉了。不但別人瞧不起他,就連他收的徒弟也沒臉出去見人,這樣的老頭子日后自然也沒法再混下去了。
一般的香堂大典,老頭子的前人和同輩幾乎全要到場,此時陳其美的前人雖早都死光光了,但人在上海的大字輩人物,如曹幼珊、李琴堂、步章五、張仁奎、高世奎等青幫“上八路神仙”悉數到場,他們身后又帶有無數有頭面的徒子徒孫前來捧場,因此場面很是壯觀。開香堂時,他們個個都不茍言笑地進了大廳,只把龍邵文留在外面。龍邵文找了一圈沒見到黃金榮,不僅有些失望,他雖知黃金榮是個空子,根本沒資格來參加青幫的開香堂儀式。但他覺得陳其美應該給黃金榮一個面子,能破格允許他來參加自己的香堂大典,不然這個香堂開的,總讓他覺得有些缺憾。
通常青幫老頭子開香堂,至少要收百十來名徒弟,一來是為了多斂些錢財,二來也是為了場面熱鬧,可陳其美這次只收了龍邵文一人,足見是給足了龍邵文面子,也證明了他這陳氏開山門大弟子的確是彌足珍貴,分量之重。
時辰到了,龍邵文緊張地輕輕叩響了門。門中馬上就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來者何人。”龍邵文趕忙自報家門。里面又問:入得門來,可知三祖是誰……翁德正、錢德慧、潘德林……龍邵文答了。里面又問了幾個問題,龍邵文全部答完后,門開了。由于楊福根事先已經跟龍邵文講述了開香堂的規矩,因此他此時雖然激動萬分,但行為上卻是一點差錯也沒出。
進入大廳,廳堂之上早已紅燭高燒,香煙繚繞。擺好的香案上供著翁、潘、錢三位祖師的紙牌位;旁邊又擺著一個茶幾,也供一個紙牌位,卻是一位姓張的祖師。這個茶幾,是有一個人在旁看守的。
香堂中不設座位,哪怕是翁、潘、錢三位祖師重生,在香堂中也只能站著。此刻的香堂里肅然站立著數十人,都是上海各界有頭有臉的青幫人物。而龍邵文的本門師陳其美站正中,兩邊又有贊禮、引進、傳道、執堂、護法、文堂、武堂、巡堂各師依次站立。
見龍邵文進來,被陳其美請來做傳道師的高世奎大喝一聲,“跪!”龍邵文趕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執著煙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