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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長勝無計可施,去報了巡捕房,“我是招標(biāo)開辦的賭場,是有合法手續(xù)的,是納稅人,界內(nèi)有責(zé)任對我賭場進(jìn)行治安維護……”只可惜他原先重金收買的捕房總監(jiān)拉皮埃已經(jīng)回國述職了,而代理總監(jiān)若維埃又剛剛上任,門路還沒走通,無奈之下,他只好求神通廣大的黃金榮幫他查。
見富甲上海的廣東老板來求,黃金榮頓時心花怒放,“觸他娘,這是送上門來的一頭大肥豬……”他臉上不露任何聲色,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平靜著說:維護租界治安的穩(wěn)定和街面的太平,是我們捕房不容推卸的責(zé)任,我會盡快破案的。
黃金榮的耳目遍及上海的大街小巷,很快就打聽出案子是龍邵文領(lǐng)人做的。他笑了,用那仿若胡蘿卜一般粗的手指在腦殼上敲來敲去,“觸他娘,馬長勝,活該儂倒霉……拉皮埃在這法租界不大的地面上就給你利生公司發(fā)了三張賭牌!就算你廣東老板財大氣粗,你也不該把賠率設(shè)的那么高,想法設(shè)法拉生意吧!你不是比老子舍得給洋鬼子花銀子么?你在洋鬼子的眼中不是比老子可愛么?現(xiàn)在卻落到了老子手中,活該呀!”他說,“阿文干的好!江山輩有人才出,自古英雄出少年啊!祥生,你去找阿文談?wù)劙桑 ?
馬祥生詫異了,他說,“黃老板不是早想收拾馬長勝了么,咱們幾次派人去利生公司的場子搗亂,也都是為把他的賭臺搞垮!要不是馬長勝的場子里突然多了一群喜鵲黨的悍勇之徒,動起手來不計后果,不計生死,他早就撐不住了,現(xiàn)在阿文幫了咱們的大忙,咱們應(yīng)該坐視不管才對啊!”
黃金榮說,“派人去搗亂,派巡捕去抓賭,不過是偶爾滋擾一下馬長勝,沒什么太大的效果,不能從根本上搞垮他!現(xiàn)在阿文給了咱們這個機會,你去找他談吧!看看阿文開什么條件啊!”
馬祥生找到龍邵文,“黃老板說話了,你看事情怎么了結(jié)。”龍邵文說,“既然黃老板出面,又是祥生阿哥親自找我,這件事就算了,不過我的損失也太大了,怎么也要馬長勝賠我!”馬祥生問:“要他賠你多少?”龍邵文說,“三萬塊吧!”馬祥生皺眉,“這么多?我回去問問黃老板答復(fù)你!”
黃金榮聽后笑了,“阿文這小子心黑的厲害,不開口則罷,一開口就是三萬……”馬祥生說,“那怎么辦?抓他破案也不合適啊!”黃金榮臉上的麻子都快樂開花了,他說,“我去找馬長勝說吧!讓他自己掂量,他若是不掏錢,阿文也不會罷休!”
黃金榮唉聲嘆氣地找到馬長勝,“沒辦法!我跟搶匪聯(lián)系上了,他們開價十萬塊了結(jié)此事!不然就要繼續(xù)鬧下去……”他喟然長嘆著,“捕房這碗飯不好吃!一面是民眾的利益,一面是兄弟的情誼,讓我左右為難啊!要不是法國人死活留我,真想不干了,太得罪人了。”
馬長勝陪著笑臉,“黃老板重情義,在江湖上的口碑極佳,我是素有耳聞的,只是劫匪在破壞租界治安!還請黃老板抓了他們……”他拿出一個紅包,“有勞黃老板啦!”
黃金榮一臉的正氣,“鄭老板,在其位謀其政,份內(nèi)之事不該收份外之財,你這樣做,分明是瞧不起黃某。”
馬長勝聽了十分感動,他打定主意,“等劫案破獲,劫匪伏法,一定要給黃探目送面錦旗,上書八個大字:華人神探,廉潔楷模。
黃金榮心中冷笑著,“哼!不舍財!好!好的很啊!”他回去后對馬祥生說,“你去告訴阿文他們,馬長勝不給面子,要想讓馬長勝答應(yīng)條件,觸他娘,鬧得再狠一點才好談……”
“利生公司”的門口更熱鬧了,賭客還沒等進(jìn)門,就涌過來一群流氓,七手八腳就把賭客摁倒在地,瞬間就扒的赤條條的跑掉了。龍邵文一邊扒豬玀的衣服,一邊笑,“黃老板發(fā)話了,兄弟們加緊干,香財一到手,吃香的喝辣的……”文明搶劫變成了野蠻搶劫了,讓人談之色變了,“利生公司”門可羅雀了,人們怕沾晦氣,都繞道走了。
馬長勝跺著腳,“這樣下去,賭場怕是要塌了……”他去找黃金榮,“利生公司門口天天出事,生意沒法做了……”黃金榮暗暗竊喜,“沒法做好呀!老子的賭臺這幾天大開利市……”他正襟危坐,一臉嚴(yán)肅地說:捕房一直在致力維護租界的治安,利生公司的劫匪鬧成這樣,是在打我的臉!只是利生公司附近弄堂路口太多了,劫匪很容易就躲藏起來,神出鬼沒的,抓不住,唉!劫匪再這樣鬧下去,我也只好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