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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都能理解陸焚不告訴他其他的事,可是這家伙為什么要裝成小少年的樣子,還…還老往他懷里鉆?!偏偏自己還真著了道,把他當(dāng)成個孩子愛護有加。
再想起自己前些天腦袋一熱,對小陸打探了一下他哥的感情生活……謝行吟一口氣沒喘過來,差點背過氣去。
陸焚這次傷得不輕,雖然已經(jīng)包扎好傷口換了件衣服,側(cè)頰上還有道淺淺的血痕,乍一看還挺性感。不過謝行吟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情。
現(xiàn)在他是完全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陸焚了。這家伙騙了他這么久,謝行吟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生氣的情緒更多,還是不好意思的情緒更多,但是陸焚顯然是以為他生氣了。正好謝行吟也不知道怎么面對他,這氛圍太奇怪了,將錯就錯假裝生氣了,轉(zhuǎn)身就走了出去。
謝行吟回到自己的帳篷里,眼看著外面天都快亮了,本來想睡一會兒,這時候娜塔利進來了,說要和他聊聊。
“他沒事吧?”謝行吟說的是陸焚的身體狀況。
“傷得挺嚴(yán)重的。”娜塔利說。
謝行吟略微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他看那家伙生龍活虎的樣子可不像傷得很重。他正思考著是不是陸焚聯(lián)合她來向自己賣慘的,沒想到娜塔利卻解釋說:“外傷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陸焚的問題在哪兒嗎?他記憶力太好了。”
謝行吟看著她,不太明白記憶力好有什么問題。
“這在塔里是種優(yōu)勢,也是絕對的短處。”娜塔利說,“他清晰地記得這些年間發(fā)生的一切,一切的恐怖,一切的失去。被這些回憶所困擾著,一閉眼就會看見從前的同伴慘死在眼前的畫面,那是別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而且這種‘病’,沒有解決的辦法。”娜塔利一字一句地說,“只能依賴甚至濫用藥物來讓自己忘掉以前的事,但是這和慢性自殺沒什么區(qū)別。”
娜塔利是公會的醫(yī)師,當(dāng)然早就發(fā)現(xiàn)了陸焚在心理方面的問題,苦于沒有解決的辦法。
“但是你知道嗎,”娜塔利低聲說,“很奇怪,他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能睡著。”
謝行吟聽了這話,一愣。可是仔細(xì)回憶了一下,確實他一直沒發(fā)現(xiàn)陸焚在睡眠方面有什么異常。
是真的嗎。可是這也太奇怪了,他竟然能安撫陸焚的情緒?為什么?
娜塔利走后,謝行吟獨自坐在床邊思考。他本來以為是童年的依賴,但是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簡單。
正當(dāng)他脫掉外套打算睡一會兒的時候,無意間摸到了口袋里有什么冰涼堅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謝行吟才想起來自己臨行前買下的那面魔鏡。鏡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沾上了些斑駁的血跡,毫無章法地淌過鏡面和把手,然后干涸成深棕色。
剛才在密林里太過匆忙,謝行吟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外套上也沾了不少血。當(dāng)時的血液還是未凝固的,大量的血液一直流進了他的口袋里——這血當(dāng)然不是他的,只有可能是陸焚的。
謝行吟擦了擦衣服上的血跡,而后下意識地就想把鏡子也擦干凈。但是轉(zhuǎn)念一想,他把手放下了。
如店家所說,這是能照出所愛之人的魔鏡。
現(xiàn)在血已經(jīng)有了,但是當(dāng)他對著鏡子看的時候,鏡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異常,倒映出來的還是自己的臉。
怕不是買到了假貨。
然而謝行吟轉(zhuǎn)念一想,他的心跳忽然砰砰加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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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很快就亮了,眾人休整了一上午,然后重整了隊伍返程,終于在日落之前回到了主城。
謝行吟回房間睡了一會兒,醒來以后天都黑了。他惦記著陸焚,就去隔壁看他。打死他也想不到,這家伙基本睡不著覺,一星期能睡幾個小時都謝天謝地了。
走進陸焚房間時,謝行吟正好看見他把什么東西藏進抽屜里。他搶過來一看,是一堆亂七八糟的藥片,頓時沒來由得冒火,氣得腦袋里嗡嗡作響。
“這藥對你沒用,干什么還吃?”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謝行吟是清楚的。他媽媽也吃過這類藥物,這種藥物能夠鎮(zhèn)定情緒,但是會損害記憶力。他想用這種近乎于自殘的方式忘記過去。
謝行吟感覺心里被針扎了似的,腦子里也亂七八糟的,脫口而出:“為什么不能想點快樂的事?”
片刻后,他看見陸焚慘淡地笑了一下。快樂的事,他想不出來有什么快樂的事。
娜塔莉說,陸焚跟他在一起就能睡著。謝行吟原本覺得奇怪,但是想起在魔鏡里的所見,忽然有了一種大膽的想法。他不想他再傷害自己了。
“陸焚,你看著我。”謝行吟走到他面前,盡可能把語速放慢,“我喜歡你,不是在哄你,我認(rèn)真的。”
看見陸焚忽然之間亮起來的眼眸,謝行吟就知道自己猜對了。興奮之余,他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
幾乎是在那一剎那,他明白了陸焚為什么不肯明說。謝行吟悲傷地意識到在這種環(huán)境下,兩情相悅也不是絕對快樂的事。不愛的話或許會輕松一點。
不過現(xiàn)在,他不想要這份輕松了。
第61章 和解 是不是男人
陸焚拉著謝行吟上了閣樓。
房間里沒開燈, 借著朦朧的月色,謝行吟看見了一架鋼琴。
“來。”陸焚在那架鋼琴前面坐下了,招呼著謝行吟過來。謝行吟原本想坐到他身側(cè), 卻被陸焚輕拽著手腕拉到了自己這邊, 讓他坐到自己腿上。謝行吟還在忌憚著他的傷,擔(dān)心壓著他,可是陸焚已經(jīng)翻開曲譜, 要他彈。
謝行吟瞥了一眼。《仲夏夜之夢》,這曲子是婚禮上常放的。
坐在陸焚腿上彈琴,謝行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緊張, 感覺指尖都是顫抖的。偏偏陸焚還不老實,一只手扶著他的腰慢慢向下, 撥弄著他襯衣的扣子, 最后勾住了他的褲鏈。
謝行吟能清晰地感覺琴鍵在指尖震動,但是他偏偏不能停下來騰出手去阻止對方的煽風(fēng)點火。一曲彈罷, 他的褲鏈已經(jīng)徹底被扯散了, 重重的尾音和滑開去的指尖, 琴聲掩飾了難耐的呼吸聲。
這倒影映在了陸焚眼中,一如從前。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小時候是如何看著星月光輝下彈琴的哥哥。
朦朧月光像婚紗,漫天星河是鉆戒,滿室繁花作鑒證, 哥哥是他的夢里走出來的新娘。
現(xiàn)在謝行吟正坐在他腿上,彈著同樣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