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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指北針,也就是大羅盤。”辛宇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大羅盤,想來即使有,應該也不如自己這個通電磁化的永磁針好用。
“這個是六分儀,這個是座鐘,這兩樣東西配合起來就能夠計算我們所在的位置……”辛宇一邊將東西一件件地往外拿一邊解釋功用,這些東西他并不打算保密。畢竟陳默儒出海好多次都能平安歸來,說明他也是有定位方法的,雖然不如辛宇的方法精確。既然有,他保密也沒什么意識,發(fā)而為了保密還需要一個人全天候地記錄航線,累也累死了。
當那些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東西一件件擺放在甲板上的時候,陳默儒心里笑開了花。雖然有那么一瞬間他對辛宇之前不將這些好東西拿出來有些想法,不過很快也就轉念想開了。畢竟自己之前對這個小家伙的態(tài)度可不咋滴,人家給自己準備些后路也是可以理解的?,F(xiàn)在辛宇能大大方方地拿出來,即使是為了安身保命,但也說明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并不是不可以改善的。
等不認識的東西都拿的差不多了,最后兩個布包里的東西陳默儒一眼就看出了稀奇:“大豆、炊餅?跟著師父走難道還需要你準備食物?”
辛宇早知道他會有此一問,所以立刻解釋道:“大豆是用來發(fā)豆芽的,如果不是趕得急,多帶些橘子橙子才是最好的。至于……炊餅,是最后的救命糧,一小塊就能頂一天?!?
陳默儒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雖然不懂,但不妨礙他裝懂。只不過心里卻在想著發(fā)豆芽和橘子有啥關系,難道是因為長時間不吃菜不舒服,可為了口腹之欲還出海干嘛?本來還想著好奇的外孫女能替他問出來呢,誰知道抬頭四下一看,小丫頭卻盯著那個自己會轉動的彈簧座鐘看稀奇,壓根沒顧這些看起來在平常不過的東西。
導航的、制造淡水的、緊急逃命的、還有不知道干嗎的東西都順出來了,陳默儒感慨道:“這就是你說的科學么?”
“恩?”辛宇莫名其妙,什么科學?我有說過么?好吧,也許前些天不小心說漏嘴了吧,實事求是地感慨道,“算是科學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小塵埃吧。”
“恩?”陳默儒不知道辛宇是真謙虛,還是低調(diào)的裝b,不過,他心里不得不承認,除了博大精深的星術外,也許還是有其他的東西也很偉大和深奧,“你前天說《星術正解》一點都不科學,現(xiàn)在你又說這些只是科學的一小部分,那么科學是什么?”
哦,原來是這么個科學啊,辛宇真郁悶,就是一句口頭禪而已,卻泄露了不該泄露的秘密。泄露了就泄露了吧,今后注意下不要說地球上的地名人名就行了,不過就算說漏嘴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解釋不了就不用解釋吧,難不成現(xiàn)在還有誰能硬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就陳默儒那內(nèi)心的高傲勁兒,應該也不好意思時常向徒弟請教吧?不恥下問?得了吧,也許可能,但也就是也許。
“科學是一種學術的統(tǒng)稱,研究的是世間萬物的規(guī)律。一般分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兩大類,是研究自然、社會和思維以及其發(fā)展規(guī)律的諸多學科總稱?!毙劣畋持茖W的定義,至于其中的新鮮詞匯是不是能被聽懂,他才不管呢。所謂聽懂的人,不必解釋,不懂得人,不用解釋。
陳默儒慢慢咀嚼著辛宇的話,雖然沒有唯物主義的概念,不過大概意思他是懂的。正是如此,他更覺得很荒謬:“按你的意思說,豈不是連星術也是科學的一部分?那么說你的科學是世界上最高學問了不成?”
辛宇點點頭,故作深沉地道:“在茫茫宇宙中,在浩瀚的科學世界里,星術也只是自然規(guī)律的一種應用而已。如果非要形容我研究的科學是什么,我們可以稱之為‘道’。老……老祖宗曾經(jīng)曰過,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睕]敢說老子,不是怕又泄露個地球名人來,而是李耳的這個尊稱說出來,讓不知道的人聽到,實在太拉仇恨了。
最近有感于自己精神境界不高,辛宇更深入地琢磨著《道德經(jīng)》,都快研究得著魔了,所以絕對是不經(jīng)意就說出來的,還真不是故意要賣弄。
《道德經(jīng)》作為一本涵蓋諸多學科的經(jīng)典,對整個華夏文明尤其是道家文明產(chǎn)生了很深厚的影響,辛宇前世學養(yǎng)生功的時候就被老中醫(yī)要求學習過。不過當時的他對這本經(jīng)典并不理解,或者說有所了解,但沒意識到其寶貴之處。因為老子這五千言表述的諸多思想,有無數(shù)其他學者和思想家都盈篇累牘地發(fā)表過類似甚至更先進的言論,自然也就沒那個心思去咬文嚼字。不過這世的辛宇卻是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寶藏,排除掉那些有關政治軍事等其他內(nèi)容,有關世界觀和人生觀的部分,簡直太合作為養(yǎng)生功和太極的理論基礎了。
辛宇的思想境界,無論是關于道還是德,都沒有達到一定高度。最近因為“采藥”進補,真氣積累有很大的進步,不過始終都覺得缺點什么。憶及老中醫(yī)曾經(jīng)說過關于境界的理論,辛宇也開始正視起思想和修行之間的關系。于是,比以前更認真地研究起這篇《道德經(jīng)》。境界有沒有提升沒有衡量的標準,不過光是開篇的這個總論,就讓他感到振聾發(fā)聵。
有人將這篇中的有無歪解成一和零,或宣揚零的出現(xiàn)對數(shù)學的重大意義,或為老子自我標榜,是計算機的理論起源之類??赏峤猱吘故峭峤?,只有深刻理會了這篇文字的深刻含義,才會了解其中的博大和深奧。作為一種哲學思想,它可以指導人類社會的發(fā)展;作為修行總綱,也能讓人的精神得到升華并在宏觀上指出修行的方向。
不管這篇文字在辛宇眼中的地位是高是低,第一次聽的陳默儒卻一下子被迷住了?;蛟S辛宇翻譯得不那么精確,不過同樣的洞玄察微同樣的文約義豐,以至于陳默儒直到開船之后都一直沉浸其中。
船從尚算平靜的海灣開出,正式進入無垠的大海。吹來的海風逐漸變大,海浪也逐漸變高,原本還算平穩(wěn)的福船,在風高浪急中如風中的落葉,沒有一刻安生??赡苁菬挌獾脑?,辛宇沒有暈船之類的不適感。雙腳緊緊地釘在地板上一般,身體隨著福船輕微搖擺,看上去比那些出身疍民的船員更穩(wěn)固。
不過辛宇這會沒工夫為自己的平衡能力喊帥,他現(xiàn)在恨不得將宦紫樓的腦袋破開,然后將六分儀這些東西的使用方法和經(jīng)緯度計算方法塞進去。當然,宦紫樓也恨不得將辛宇腦袋開瓢。早晨讓他出了那么大的丑,他就心懷寬廣的不計較也就算了,可這會借著老爺發(fā)呆的當口,讓他學什么三角函數(shù),雖然看上去有用,可能不能講得通俗些?起碼讓聽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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