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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安好,只顧霸著皇上,卻絲毫沒為皇上的龍體著想,太后能不生氣嗎?就這一點,身為皇后,她確實失德。
秋朝欣喜:“也就是說皇上今晚不會再歇在皇后那了?”見姑娘彎唇笑了,頓時激動,“貴主,您趕緊用了這盅雪梨燕窩,咱們去坤寧宮看看皇后。”
調羹攪著雪梨燕窩,孔雨晴點首:“是要去的。”皇后在宮里沒有根基,她需要有人幫著固寵,而因著燕老尚書和父親的那層關系在,她最合適不過。
得到消息的不止孔雨晴一個,東側殿徐雅琪吩咐了宮人準備熱水,讓花裳將那件繡了墨竹的煙霧藍紗裙拿出來,還有琵琶袖的對襟襖子。
“主子,這能行嗎?”花裳將衣裙攤在榻上,寬寬大大的,顏色瞧著還臟兮兮,越看越是嫌棄。
“你懂什么?”徐雅琪捻著煙紗,指下輕軟,細膩可媲美一匹千金的月影紗,“衣裳襯人,人襯衣裳。宮里俗物太多,皇上早就膩了。”她要的是仙,輕眨著眼睛,凝望著煙紗,“傍晚,咱們去紅蓮湖那看魚。”
皇上從乾正殿去往坤寧宮,必經紅蓮湖。紅蓮湖通風,煙紗輕比煙塵,些許微風便可令紗飄飄。
攜一管玉笛,倚靠樓亭,迎習習清風,愜意悠然勝仙,怎不引君神往?
鐘粹宮里,淑妃聽聞她那個好妹妹派人向御膳房要了阿膠紅棗粥,不禁嗤笑,躺在貴妃椅上是動都懶得動一下:“太后宮里的一個奴才竟能勾得滿宮里的小主子們都蠢蠢欲動,也真是叫本宮驚了。”
不說太后這怒是因何而生,單就帝后大婚未出一月,今晚皇上即便不歇在坤寧宮,也不會幸任何妃嬪。一個個的,真是勇氣可嘉又蠢得可愛,竟想打皇后的臉,以后的日子是不想舒服過了嗎?
在旁打著扇的煙霞蹙眉猶豫稍稍,還是小心問道:“您不提點一番韓嬪嗎?”
“提點她做什么?”淑妃閉目:“當初她及笄,本宮就讓母親趕緊給她找戶好人家,可此番好意卻被誤解。這深宮是她自己擠破腦袋要進的,在本宮看,她與宮里旁的妃嬪無什兩樣。”
“娘娘……”
煙霞還欲說什么,卻被淑妃抬手打住:“咱們看個熱鬧樂一樂就罷了。”想想正月初三,后妃會親時她勸母親的那些話,只覺全身無力。
去年十月,父親上奏請立世子,皇上留中不發,難道這圣意還不夠顯然嗎?
除非韓逾死,否則武靜侯的爵位是落不到韓致頭上的。可韓逾真的可無聲無息的死嗎?
要死早死了,也就是那時,她看透了,不再爭了。
乾正殿,一個小太監悄沒聲的進殿,在范德江的耳邊嘀咕了幾句后又如來時一般退出大殿。
等著皇上批完手里的折子,范德江趕緊地出聲:“皇上,后宮的小主子們都按捺不住了。”那是各顯神通,什么花樣都有。
“今天政務多,你等下去知會皇后一聲,讓她來乾正殿歇息,”皇帝拿了最后一本折子,翻開細看。
“是,”范德江默默退下去為皇上準備茶點。出了殿門就笑了,回首探出半身偷偷往殿里瞄了一眼。他確定以及肯定,皇上是真的想要跟皇后娘娘好好過。不然這二十來天也不會日日耕耘,一日不墮,那不就是想要嫡皇子嗎?
送走了孔雨晴主仆,寶桃轉身臉就拉了下來,快步進了殿,正好聽見寶櫻在說,立馬湊近附和:“娘娘,您可別犯糊涂,這宮里就沒有姐妹,那姓孔的是想要踩著您往上爬。她做夢。”
進宮前,旬嬤嬤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們時時警醒著,不能讓誰給算計了。
“看把你們急的,”九娘將孔嬪用過的茶盞收了,遞給小雀兒:“娘娘能不知道她這趟來打的是什么主意?”
小雀兒眨巴著一雙大大的圓眼,充滿同情地看著主子。主上是把一群有賊心的婆娘都聚到了后宮,讓主子管著。要她說還是一人給她們一針,早死早清靜,也省得費心思熬。
李安好喝了兩口寶鵲特地為她調配的花茶,放下杯子:“還是那句話,想要得寵,奉承本宮是沒有用的。”她又不是皇上,給不了恩寵給不了孩子,就算是有心想要予哪位提個位份,也得皇上點頭了才行。
坤寧宮宮門口,馮大海老遠就瞅見他師父了,想到今兒宮里傳的話,立馬沖上去迎:“您怎么來了?”可別是皇上不高興,要怪罪娘娘?
“咱家來,當然是受了皇上的意,”范德江上下瞥著這好命的狗東西:“娘娘呢?”皇上肯定是看在他的面上,才指了這狗東西來坤寧宮當差。
馮大海品著他師父的面,提著的那心慢慢放下了:“瑤光宮的孔嬪剛走,娘娘正在殿里歇著。”
“嗯,”范德江撇了撇嘴,用拂塵柄敲了下徒弟的腦門,警告道:“好好伺候著,有你的福。”
“嘿嘿,是是是,徒弟明白,”馮大海請他師父入宮門:“小心門檻。”
上頭兩個皇子,一個五歲一個四歲,雖開蒙了,但資質平庸,加之身子骨又弱。皇上那一點動靜也沒有,必是沒寄予厚望。現一個勁地寵幸皇后娘娘,肯定是盼著嫡皇子。
師父說得對,他是有福。
酉時,李安好看完手頭的賬本,就下了榻,讓寶櫻、寶喬伺候她梳洗。日頭偏西了,沒了午時的炎熱,風也涼爽,她便有意走走。
鳳輦遠遠地跟著,主仆六人在前。李安好頗有興致地賞花賞草,觀亭臺樓閣。轉眼嫁進宮中快一個月了,這宮里的景致,她還沒尋著空好好熟悉。
“前面就是紅蓮湖了,”小雀兒想說那湖上亭中有只蓮花妖,人扮的。
李安好莞爾,她已經聽到隱隱的笛音了,就不知是哪位這么有心?到了紅蓮湖石砌湖畔,清風拂過面,駐足細看。煙紗邈邈,貌傾城,好一個人間仙!
而這時亭中徐雅琪也已瞥見了皇后的身影,眼皮慢慢落下,佯裝沉浸于美景音律,不欲理會。
“待在亭子里吹笛子有什么難的,”小雀兒看夠了人,垂目下望:“她要是敢踩在湖里蓮葉上吹笛子,那才是真本事。”能不能引來主上,她不知,但肯定能把天甲勾來。
畢竟水上漂已經失傳了。
“走吧,”李安好沒有掃興的習慣,她要吹就讓她吹吧。徐氏雅琪,延陵總督徐博義之嫡幼女,皇帝胞兄恪王妻子徐氏雅雯的妹妹。只是比起姐姐,妹妹似乎耐性還不足。
那日家宴,她看得很清楚,嘉靈公主是惱羞成怒才找上恪王妃的,這其中意味如何,她心甚明。
算計別人,就該清楚有時石頭搬起來,砸到的不一定是別人,有可能是自己,也有可能會兩敗俱傷。
見皇后一行往乾正殿的方向去了,徐雅琪面上沒了愜意,停下吹笛,纖纖手指摳著墨玉,指節泛白,眼中有惱有羞。今日她讓皇后看了一出笑話。
乾正殿,皇帝聽說皇后是走來的,不禁笑出聲:“她這是閑得無趣了。”
“徐嬪手里的那管墨玉笛價值四千金,音質清亮不同于一般的竹笛和玉笛,”長相平凡的男子隱在一根盤龍柱后,細長的眼睛中躍動著精光:“皇上,是時候該查徐博義了。”
皇帝冷嗤一聲:“查是要查,但不用這般急,”上望山河千秋圖,勾起唇角說道,“先盯緊平中省,朕要知道到底是誰動了牡江延河的堤壩,”當然也想確定奉安國公府是不是知死了?
“是”<script>chapter1();</script>